贤。”

这是很明显地指示，希望王先谦据这两个成例，奏请整饬言路。这是犯众怒的事，他不能不好好考虑。

“如何？”宝鋆很关切地问。

“言路不可不开…。”

“亦不可太杂。”宝鋆接着他的话。

以此立言，亦无不可。王先谦终于答应了。

正事谈得有了结果，心情轻松，便言不及义了。宝鋆问：“近来听戏没有？”

“听了。”王先谦答：“在同乐园，一连听了八天。”

“这么的天，好兴致！”

“是罢不能。”王先谦兴致盎然，仿佛提起来还有极的余味似的“四喜班又排了新戏，跟八本雁门关一样，分八天才能演完。”

“倒又是大块文章。戏名叫什么？”

“叫《五彩舆》。”

一提戏名，宝鋆就明白了，这戏的本事于《明史》，嘉靖年间，严嵩父当国，门下走狗鄢懋卿巡视两淮、浙江的盐务，特造一座五彩舆，携了他的妾，到扰。然而，宝鋆却不明白，这一段史实，如何能衍化成连演八天的戏？

“这是拿小说大红袍的情节，贯串在内之故。”接着，王先谦便形容与程长庚、汪桂芬齐名的王九龄，饰演海瑞是如何地风骨嶙峋，不畏豪，余三胜的儿余紫云演鄢懋卿的妾，又是如何地烟视媚行，活生香，将宝鋆听得眉飞舞，而终究付之于长叹。

“唉！想想真是你们当翰林的舒服，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宝鋆接着问：“你平常‘招呼’谁呀？”

王先谦喜招“相公”侑酒是有名的，但在老师面前，不能不加掩饰“逢场作戏，偶一为之。”他说“门生于此不熟。”

“这样吧，还是景和堂的人才整齐，看谁在，就是谁。”

景和堂主人叫梅巧玲，也是四喜班的掌班，他门下的弟，都以云字取名，共有十一云，最负盛名的叫朱蔼云，字霞芬，是光绪二年的榜状元。宝鋆亲笔写了“条”吩咐听差送到李铁拐斜街景和堂，同时移席到后园，先取果碟来喝酒。

到得日影衔山，凉风初起，只见听差来报，景和堂的弟到了。两个人都是十五六岁年纪，白纱衫、黑褂，褂上一般是珊瑚扣。前面一个瓜脸，悬胆鼻，双瞳如，正是“状元郎”朱霞芬，后面一个是圆脸，肤白如云，一团憨，是朱霞芬的师兄，唱武旦的孙福云。

这两个人也都认识王先谦，所以先跟“宝中堂”请了安，接着便双双屈膝，同称一声：“王老爷！”

“来，来！坐这里。”宝鋆拉着朱霞芬的手，让他坐在自己与王先谦之间，细细打量了一番，皱着眉说：“仿佛又瘦了一儿！”

“可不是吗？”朱霞芬摸着自己的脸说“每年到了夏天，总是这个样，也吃得下，也睡得着，就是不长。”

“听说你搬家了，新居叫‘朱霞舍’，好贴切雅致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是李老爷。”

“李老爷？”宝鋆问王先谦：“谁啊？”

“李莼客。”王先谦酸溜溜地答：“他居然也是霞芬的‘老斗’。”

“相公”的恩客叫“老斗”这是要大把银才能买得来的衔，宝鋆想起最近读过的一首梨园竹枝词：“挥霍金钱不厌奢，撩人莺蝶是京华；名传老斗浑难解，唤向间兀自夸”不由得讶然问到：“他一个司官，经年不上衙门，每个月就靠分几两‘印结’银，那日过得也够受的，何来看载酒之资？”

“自然另有财源。大人先生的滋，其一，卖文；其二，举债；其三…。”王先谦看一看朱霞芬，接下来说“再说，霞芬也无非恤老怜贫。”

这是说李慈铭在朱霞芬上，并没有了多少钱。但“恤老怜贫”四字，十分尖酸。朱霞芬听了很不舒服，便打个岔，从丫手里接过银酒壶来，斟了一巡酒，同时向宝鋆说：“今儿我嗓痛快，伺候你一段儿什么？”

“好啊！”宝鋆欣然拈髭“你的昆腔我听得多了，今儿来一段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