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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3/10)

。所居之宅,即在厂肆,门大辉煌,拟于卿贰,贵官骄,日在其门,众目共睹。不知所捐何职?用五品官服,每有职官引见验放,往往混当差官员中,景运门内外,肆无忌惮。夫以区区一书贾,家如此豪华,声势如此煊赫,其确系不安本分,已无疑义。现值朝廷整饬纪纲之际,大臣奉公守法,辇毂之下,岂容若辈借势招权,预公事,煽惑官场,败坏风气?应请饬下顺天府该城御史,将李钟铭即李山,即行驱逐回籍,不得任令逗留潜藏,以致别滋事端。”

接下来又说:“近来士大夫不分品,风尚日靡,至显秩崇阶有与吏胥市侩、饮博观剧、酬赠馈遗等情,请旨整伤”这也是指贺寿慈而言,他的禀赋过人,量甚宏,一顿能独尽一只鸭、一只肘,李山投其所好,经常备盛馔款待。贺寿慈亦自忘其为一品大员,下朝以后,翎辉煌地直宝名斋,公然无忌,引得路人无不侧目。

奏折到达御前,慈禧太后不免诧异,看贺寿慈仪表不凡,也听说他颇有学问,诗书皆佳,而且,她还记得贺寿慈的长贺良桢,现任南昌知府,门第兴旺,何以不自如此?因而便跟李莲英提起,问他有无所闻。

有安德海的前例在,李莲英相当谨慎“才无事不。”他说“外面的事不太明白。”

“你倒去打听一下儿看!”慈禧太后说着,便拿张佩纶的奏折,摆在一边。

李莲英伺候看折,已知慈禧太后的习惯,这一摆是暂时不作置,也就是要等他去打听明白了再说,因而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到中午回来,趁慈禧太后休息的当儿,将贺寿慈跟李山的关系,源源本本地据实回奏。

又办了事,又替她解了闷,慈禧太后为满意,只是她亦鉴于安德海的复辙,不愿假以词,怕李莲英恃而骄,替她惹些麻烦。

“把张佩纶的折发下去吧!看军机上怎么说?”

军机大臣中,别人都不说话,只有宝鋆觉得很不是味,大声嚷:“跟宝名斋有往来的,第一个就是李兰荪!张幼樵怎么不说?”

恭王觉得他的话可笑“算了吧,你!”他跟宝鋆说话,是无须讲措词的“李兰荪跟他又没有认亲戚,也没有公服赴宴,到宝名斋买书并不犯法,张幼樵为什么要把他扯去?”

张佩纶跟李鸿藻的关系密切,朝中无人不知,沈桂芬很冷静地劝宝鋆:“佩公!张幼樵上这个折,不能不想到李兰荪,既然敢上,自然有恃无恐。所恃着,就是六爷说的那些话,买书并不犯法。似乎不宜拿他也扯了去。”

“知趣一儿吧!”恭王提警告:“上正借清在收拾人心。贺云甫也太欠检了,这个折越压越坏,让他明白回奏了再说。”

于是军机拟旨,查问李山也就是李钟铭,跟贺寿慈是不是亲戚?贺寿慈的复奏,说是“与商人李钟铭,并无真正戚谊,素日亦无往来,其有无在外招摇撞骗之,请饬都察院查究。”

“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慈禧太后很明地指贺寿慈的语病:“什么叫‘并无真正戚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这么个说法,就靠不住了。”

“也许是亲。”恭王隐隐约约地回答。

亲也是亲。”慈禧太后说“再看一看,有没有人说话。”

她对内幕已经完全了解,却故意不说破,要等言官有了表示,再相机行事,用纵言路的手法来箝制王公大臣。恭王当然也知她的用心,不过在前她的举措都是朝正路上走,加以清为她张目,无奈其何,唯有遵从。

因此,对于贺寿慈的复奏,先不加驳斥,只是降旨都察院会同刑,严办李山。于是刑司员,会同巡城御史咨照顺天府,转饬宛平县衙门派差役抓人,而李山确,差役不敢得罪,到宝名斋将他好好“请”到“班房”直到都察院来了“寄押”的公文,方始将他收监。

就这样已经轰动九城,不知多少人拍掌称快,同时李山的劣迹,也在街谈巷议中不断透来。原来宝名斋有九开间的门面,是由侵夺官地,霸占贫民义院的地基而来。御史李蕃据实陈奏,奏旨都察院并案,确切查明。

山是注定要倒霉了,但清以为只打苍蝇不打老虎,则民心郁积,不但未能疏导,反添不满。所以黄芳便针对贺寿慈发难,事由是:“大臣复奏欺罔,据实直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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