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太后回话，才蒙恩，赏的差使甚多，实在力不胜任，”他说“才拟请懿旨，开掉国史馆总裁跟阅兵两个差使。”

“可以！”慈禧太后毫不考虑地。

“除了才，就数荣禄的差使多，才等公议，宜乎开掉工尚书跟内务府大臣的差缺。”

慈禧太后觉得荣禄的这一缺一差，不能跟宝鋆的那两个差使相比，所以沉着，难以裁决。

“步军统领非荣禄不可。”宝鋆又说“京畿荒旱，地面不靖，如今年近岁，荣禄的责任甚重。他大病初愈，力不继，如果不开去这两个差缺，神不能专注，对京师治安，大有关系。”

慈禧太后最怕的就是京城里不安靖，虽然荣禄曾面请“以镇定”但巡城御史几乎每日奏报，发生盗案，又何能不担心事？因而便觉得宝鋆的话，说得甚有理。

“荣禄宣力有年，明练。”沈桂芬也说“好在年纪还轻，将来必蒙两位太后重用。”

意思是“来日方长”尽有“加恩”的机会。慈禧太后不由得想到这一两个月以来，醇王提到荣禄，说他“贪杯，不知惜，还要多历练”之类的话，如果这时候略微给他教训，让他知所警惕，结向上，反倒是成全了他。于是她的念转定了，侧脸问：“，你看怎么样啊？”

慈安太后自从穆宗享年不永，嘉顺皇后殉节，摧肝裂胆般哀痛之余，有万念俱灰之，同时看到慈禧太后凡所措施，尊重清议，能纳忠谏，有努力补过的模样，便越发觉得可以不，所以此时答说：“你瞧着办吧！”

“那，”慈禧太后便吩咐：“写旨来看。”

如何承旨，也是预先商量过的，怕漏消息，不教军机章京经手，在宝鋆递了以后，王文韶先磕个，然后起俯首，倒退数步，转殿。

殿找太监休息之，取张白笺，从靴页里笔，一挥而就，殿呈上御案。看他写的是：

“宝鋆，荣禄差务较繁，宝鋆着开去国史馆总裁、阅兵大臣差使；荣禄着开去工尚书缺，并开去总内务府大臣差使。”

“就这么写吗？”慈禧太后发疑问，言下是嫌太简略了。

“两位皇太后明鉴，”宝鋆答奏：“以才愚见，觉得这样写，反倒得。用人之柄，之于上，开去差缺，无须宣示缘故。”

“对荣禄，似乎该有几句勉励他的话。”

“那倒象是有意贬斥了。”宝鋆是犯颜力争的神情“荣禄是可造之材，务求两位皇太后成全，给他留个面。”

慈禧太后再明，架不住他们伙同簸，于是这上谕，当天就见了邸抄。

这个年，荣禄就过得不是味了。不过他很聪明，照样折谢恩，照样一家家去拜年，拜到太平湖，终于见着了醇王。

醇王毕竟是忠厚的底，已知内幕，对于他的凭空丢官，颇有“我不杀伯仁”之，所以不等他磕完，就拉着他的手说：“仲华，仲华，年下内廷的差使多，我没有来得及给你去恼。”

“七爷，”荣禄有意装作不解“我没有烦恼啊！”“好了！好了！别这么跟我装蒜，更教我心里不好过。你来！”

醇王传话给门上，凡是访客，一律挡驾，为的留荣禄谈。在千本红白梅围绕的“寒香馆”置酒款客，酒愁，荣禄的牢到底忍不住了。

“别的都还罢了，最教人忍不下的，是上谕上不说原因，有意要引人猜疑。听说宝公还替我跟上讨情，这不是猫哭耗吗？”

“仲华，事情怕还没有完，”醇王提忠告：“你还得当心。”

“七爷听说了什么？”

“我如今不问外事，没有听人说什么来着。”醇王答：

“我只是这么在替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