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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10/10)

、广东巡抚,迅速购办,解运京。关于李光昭的那一分,却有些疑问,因为有懂洋木行情的,说洋尺比中国的“三元尺”来得小,而五万五千多洋尺的木植,也不须三十万银。因此,内务府大臣决定请旨“饬下直督,就近派员,李光昭所禀件数目尺寸,验收造册咨送臣衙门,一面由该督迅速设法,运赴圆明园工程查收,再由臣等查验,是否与所报相符,实估计价值,奏明请旨,格外恩施,以昭激励。”

这样法,另有意,首先是一笔运费,着落在李鸿章上,不他将来如何报销,内务府可以不必钱。再是在李光昭上留下一个伏笔,就凭“实估计价值”这句话,就有许多好

皇帝自然“依议”于是内务府抄录原奏及李光昭的原呈,办公文咨请直隶总督衙门照办。经此周折,已是一个月过去,威利运到天津的第一船洋木,已经在码上停泊了二十天,而且洋商跟威利已经发生纠纷了。

在福州,李光昭可以得天坠,一到天津,不见码上有任何官员,来照料这批由大清皇帝派人代表立约订购的木料,押运的洋商,便起疑心。着李光昭收货给价,李光昭只是支吾敷衍,几天以后,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了,于是向国驻天津领事署申诉,提涉。

就在这时候,神武门了一个,皇帝微服游幸,日暮归来,拉车的一匹不知怎么受了惊吓,由神武门狂奔,直到景运门,才经守卫门的护军拦住。这件事被当作新闻一传,皇帝的荒唐行径,连带地也播传人了。李鸿藻忍无可忍,决定犯颜直谏,而造膝密陈,因为制攸关,毕竟不能畅所言,所以亲自缮了一通密折,当面递给皇帝。

李鸿藻跟皇帝是师生的情谊,十三年来,除却母丧守制那三年,几于无日不见。所以皇帝的情如何,只有他最了解。外和而内刚,好面,重情,秉又极其机,谏劝之,只有相机开陈,或者取瑟而歌,暗中譬喻。这年会试,李鸿藻以副主考闱,第三场文题:“孟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以及试贴诗“赋得无逸图,得勤字五言八韵”的题目,就于他所拟,而意在讽劝。此刻所上的密折,措词仍是浅明而宛转。首先引用上年皇帝亲政,两太后在养心殿召见亲贵大臣,面谕辅助皇帝,知无不言的训谕,作为建言的据,接着便“沥陈愚悃”说的是:

“伏思皇上亲政以来,一年有余矣!刻下之要务,不可不亟讲求者,仍不外读书、勤政二端,敢为我皇上敬陈之:前数年皇上日御弘德殿读书,心志专一,经史记诵甚熟,读书看折,孜孜讨究,论诗楷法,亦日见;近则工夫间断,每月书房不过数次,且时刻匆促,更难有所裨益,不几有读书之名,而无读书之实乎?夫学问与政事相为表里,于学问多一分讲求,即于政事多一分识见,二者诚不可偏废也。伏愿我皇上懔遵皇太后懿旨,每日办事之后,仍到书房,计真讨论,取从前已读已讲之书,逐日温习,以思其理;未读未讲之书,从容考究,以扩其识,诗论必求其通,字画必求其端整。沉心静气,涵养圣德,久而久之,自受益无穷矣。皇上亲政之初,凡仰蒙召对者,莫不谓天禀聪明,清问周至,钦佩同,气象为之一振。迩来各院值日诸臣,未蒙召见,人心又渐懈矣!咸丰年间,文宗显皇帝每日召见多至八九起,诚以中外利弊,非博采旁咨,无以得其详细也。若每见不过一二人,每人泛问三数语,则人才之贤否,政事之得失,何由得悉乎?夫臣下之趋向,视朝廷为转移,皇上办事早,则诸臣莫敢不早;皇上办事细,则诸臣莫敢不细!不如是则相率偷安,苟且责,其弊有不可胜言者。伏愿我皇上仰法祖宗定制,辨视朝,虚心听言,实事求是;于披览章奏之际,必求明其所以然,则事理无不贯通矣。而又勤求法制,屏无益之游观;轸念时艰,省无名之兴作。”

通篇文章,要的就是最后这两句话,但摆在数百言论读书勤政之以后,文字就显得不够力量。皇帝看完,不以为忤,却也没有摆在心上。

李鸿藻则是一心盼望着,皇帝会虚己以听,或者召见,或者见诸行动,有改悔的迹象,结果什么都没有!自然大失望。他所听到的是许多言,其中最离奇的一说是,皇帝曾现在陕西巷,韩家潭一带,那里是有名的“八大胡同”犹如唐朝长安的平康坊“苏帮”的“清小班”集中之区,岂是万乘天所能驻驾的地方?因此,李鸿藻说什么也不能相信。然而惊疑莫释,只好去请教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荣禄,跟李鸿藻是至,他由工侍郎调任左侍郎,兼“三库”但始终是醇王手下的一员“大将”负着保护京师的重任。

“有这回事。”荣禄对李鸿藻无所顾忌,直言相告“不但到了八大胡同,还有下三滥的地方。”

李鸿藻大惊失,话都说不俐落了:“那,那是什么地方?”

言语便给的荣禄,迟疑未答,因为一则李鸿藻不会知那些地方,解释不明白,再则亦真不忍言!想了想,这样答:“四哥,你就甭问了!”

李鸿藻心如刀绞,坐在那里,半晌作声不得,思之下,挤一句话来:“怎么跑到那些地方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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