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囚的心情之下，听到一言，使得崇绮真的不能不动心了！这个言是说他的女儿，决无中选之望，因为生的年份，犯了慈禧太后的大忌。他的女儿生在咸丰四年甲寅、肖虎，而慈禧太后生在光十五年乙未、肖羊，如果肖虎的人选，正位中，慈禧太后就变成“羊落虎”这冲克非同小可，一定得避免。

这话不能说是无稽之谈。崇绮知慈禧太后很讲究这些过节，皇帝是她所，而且正掌大权，只要有此顾虑，女定在被摈之列。这真正是“命”了！崇绮忧心忡忡了一阵，反倒能够认命了。

然而这话也只能摆在心里，说去传到中，便是一场大祸，所以表面照常预备应选，到了“二月二，龙抬”的那一天，昧时分，亲自伴送幼妹和女到神武门前候旨。

这天的中可真闹了，近支的福晋、命妇，纷纷奉召，襄助立后的大典，地还是在御园的钦安殿。老早就有内务府的官员，殿铺排，一张系着黄缎桌围的长桌后面，并列两把椅，那是两太后的宝座，东面另设一椅，则是皇帝所坐。御案上放一柄镶玉如意，一对红缎彩绣荷包，另外一只银盘，放着十支彩签，同治皇后就从这十支彩签中选来。

钟打八下，皇帝侍奉两太后，由停王福晋为首的一班贵妇人扈从着，临御钦安殿，侍候差使的内务府大臣行过了礼，随即奉旨，将选的十名秀女，带殿来。八旗中灵气所钟的女孩儿，都在这里了，一个个都是绝世的丰神，行动举止，稳重非凡，加以前一天先已演过了礼，所以得殿来，不慌不忙地站在应该站的地位上，分成两排，从从容容地行了大礼，只听得慈禧太后说：“都站起来吧！”

十个人列成两排，依照父兄的官阶大小分先后，第一次还算是复选，两太后已经商量停当，先自十中选四——只要是在最后的四名之列，那就定了长别父母，迎的终，就象殿试呈的十本卷那样，三鼎甲、传胪，都在其中，至不济也是“赐士”的二甲。这最后四名，将是一后、一妃、两嫔，而此时所封的妃，只要不犯过失，循序渐，总有一天成为皇贵妃，同样地，此时所封的两嫔，亦必有为妃位的日。

慈禧太后有成竹，不慌不忙地拿起第一支彩签，念给慈安太后听：“阿鲁特氏，前任副都统赛尚阿之女。”赛尚阿自充军赦还后，曾赏给副都统的职衔，那是正二品的武官，品级相当了，所以他的小女儿排在第一位。

“留下吧？”慈禧太后问。

“好！”慈安太后同意。

于是赛尚阿的小女儿跪下谢恩。以下就一连“撂”了三块“牌”“撂牌”也得谢恩，而事实上在有些秀女及她的父母来说，这是真正的开恩，因为，在他们看，选等于送监狱。

第一排最末一名，是个知府崇龄的女儿，姓赫舍哩，论貌，她是十个人当中的魁首。在这片刻中，特邀皇帝的眷顾，视线绕来绕去总停留在她脸上，所以此时看见慈禧太后拿着她的那支彩签踌躇时，恨不得拉一拉慈安太后的衣袖，让她说一句：“留下！”幸好，就在他想有所动作时，两太后换了一个同意的，总算不曾再撂牌。

崇绮的女儿和凤秀的女儿站在一起，崇绮的职称是“翰林院日讲起注官侍讲”跟凤秀的刑员外，都是从五品，但翰林的分比里的司员得多，所以排列在前。当慈禧太后还未把她那支彩签念完时，慈安太后就开了。

“这当然留下！”

慈禧太后没有不留的理。但心中突生警惕，所以接着选上了凤秀的女儿以后，又说一声：“先都带去吧！回再传。”

她已经看不妙，自己的如意算盘不容易打。因此在漱芳斋休息时，借故遣开了皇帝，挥走了女太监，要先跟慈安太后谈一谈。

“！”她原来想用探询的气，问慈安太后属意何人？话到边，觉得还是直抒意愿的好，所以改说：“我看凤秀的孩，倒是福相，人也稳重。”

“年纪太小了。”慈安太后摇摇“皇帝自己还不脱孩气，再上个十四岁的皇后，不象话！”

慈安太后论人论事，很少有这样利决断的语气，慈禧太后大意外，一时竟想不话来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