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来！”

“是！”崔太监轻声答应，从书架上把一函《论语》取了来，略略拂拭灰尘，打开封，把其中的两本书放在李鸿藻面前。

随手一翻，是《为政》篇，李鸿藻便指定背这一篇。皇帝茫然不知，就象提起儿时的游伴那样，说是怎么样的一个小太监，他可以记得起，若问某人是什么样，皇帝就本无从置答了。

“曰…，曰…，”皇帝期期艾艾地，一个字都想不起，甚至提他一个，亦都无用。

这一下，李鸿藻的伤心、失望和自愧，并作一副泪，得满脸都是。

这是皇帝第二次看见师傅哭，第一次是倭仁为恭王所挤，奏请两太后派他在总理衙门行走，固辞不获，在授读时，不知怎么，忽然悲从中来，老泪纵横，把皇帝吓一大，不知他为何伤心。但这一次李师傅的哭，皇帝却是了解的，内心愧悔，要想一两句话来安，却不知如何措词？同时也恨自己，何以开蒙时就念过的书，会肯不来？因而悄悄把那本《论语》移了过来，要看个究竟。

一看到“君不”那句话，皇帝突有灵：“师傅！

这句话怎么讲？”

李鸿藻一泪，定睛细看，只见皇帝一只手掩在书上，把“”字下面那两个“”字遮住，成了“君不哭”四字，不由得破涕为笑，差一没有骂来：淘气！

“皇上聪明天纵，上两，下万姓，只在今日痛下决心！”

皇帝对这位启蒙的师傅，别有一分敬惮之意，当时便在词中表示了“受教”的意思。李鸿藻退弘德殿又把小李找了来，一面威吓，一面安抚，恩威并用的目的，是要责成他想法阻劝皇帝，玩心不可太重.把神都放在书本上。

自从张文亮因病告退以后，小李在皇帝左右的地位，显得更重要了。他虽一心只打算着讨皇帝的心，但近来慈禧太后为了皇帝的功课不好，一再迁怒到“跟皇帝的人”挨骂是常事，吃板也快有分了，于今李师傅又提严重警告，里外夹攻，不能等闲视之，所以就在这天晚上，跪在皇帝面前，苦苦哀求。

“万岁就算恤才，下功夫把那几篇书背熟了它，只要万岁爷咬一咬牙发个狠，才们的日就好过了。”

“扯淡！”皇帝不悦“别人不知，难你也不知？一早上书房，回来有‘引见’的召见，该那儿行礼的行礼，午正又上书房，读满书，温熟书，讲折，总得到申时过后才能完事。一回又要视膳。整天忙得个臭要死，还嫌这嫌那！如今索连你都来教训我了！”说着，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小李被踹倒了又爬起来，依然跪在皇帝跟前“万岁爷的苦楚，才怎么不知？”他说“圣母皇太后万寿快到了，好歹把这几天敷衍过去，两位皇太后夸奖万岁爷，才也有面，才情愿此刻挨打挨骂，不愿意看圣母皇太后责备万岁爷！”

这两句话把皇帝说得万般无奈，叹气说：“光是背熟了书也没有用，要逢三逢八能敷衍得过去才行。”

逢三逢八是作文的日，一论一诗，由翁同龢题和批改。诗倒还好，写景抒情的题目，跟皇帝的情对路，作论就很难说了，不是空空泛泛，没个着手之，就有尧天舜日，典故太多，无法安排。小李也知，三八之期就是皇帝受熬煎的日，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悄悄说：“听说翁师傅的题目，都是一天想好了，写在纸片儿上，夹在书里，书是由他的听差拿着，才想法把题目早一儿来，万岁爷也好有个准备。”

“这…，”皇帝有心动，但终于断然决然地拒绝：“那怎么可以！这不就象翰詹大考舞弊一样吗？不行，还是我当场现。”

“那就再好都没有了。”小李非常见机“师傅们都夸万岁爷聪明，只要把心静下来，什么事不，专心对付，一定对付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