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懊丧死，恨不得自己再打自己两个嘴，为的是把好好一件事搞坏了，不过他也很见机，知这时候不能辩白，更不能讲理，唯有连连碰，表示接受训斥。

就这时候，玉悄悄拉了慈安太后一把，她原来也就打算替小李说情，因而转脸说：“既然还要问他的话，就在这儿让他自己掌嘴好了。”

他这样尽力表白，语气不免过当，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说坏了。慈禧太后捉住他的漏驳问：“什么‘别的事’？谁问你啦？也不过随便问你一声，你就噜噜苏苏说了一大，倒象是让人拿住了短似地。哼，本来倒还没有什么，听你这一说，我还真不能信你的话！”

“也没有什么话好问。”慈安太后考虑了好半天了，说这么一句话，是有意要把事情冲淡“小李，你说实话，皇帝在别的地方召见过桂连没有？”

“喔！”慈禧太后心想：这样皇帝还会有心思功课？但这话到底没有问来，换了一句：“桂连在屋里伺

“喳！”总太监答应着，爬起来拖小李。

全心全意在对付这件事的小李，一听就明白了，心里真是激慈安太后，这句话问得太好了，在他看，这简直就是在为他指路。“跟两位主回奏，才一年三百六十天，起码有三百五十天跟在万岁爷边，就是偶尔奉旨外办事，或是蒙万岁爷赏假，离开一会儿，回来也必得找人问明了，万岁爷驾幸何，是谁跟着。才不敢撒谎，自己找死，确确实实，桂连除了在母后皇太后里，跟万岁爷递个茶什么的以外，没有别的事儿！”

这番话说得很得，慈禧太后不能不听，但也还有要问的地方：“是怎么个伺候啊？”

把一偏，睛望着别，这是懂了他的而袖手不理的神情。小李暗中咬一咬牙，真想把那便门的底蕴揭穿，但话到边，终觉不敢，只好又碰响。

这样想着，不由得有些发抖，微微抬，以乞援的去看玉，她却比他要镇静些，还报，示以“少安毋躁”然后推一推慈安太后轻轻说：“该问什么，就问吧！”

第一款罪算是分过了，还有第二款罪要问。慈禧太后吩咐敬事房总和安德海都退了去，同时传谕：不准太监和女在窗外窃听。小李一看，独独还留着一个玉，显见得要问的话，也与她有关，那就更证明了自己的推测不错，桂连的事发作了！

小李还得“谢恩”刚要磕，安德海为他求情：“才跟主回话，李玉明是万岁爷喜的人，求主饶了他这一次。”

她不慌不忙地走来，斜着跪向慈禧太后，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越描越坏事，所以决定照实陈奏。

“此非寻常疏忽可比！”慈禧太后不知不觉地说了句上谕上习见的语“这是一款罪，先分了再说，拉去掌嘴五十！”

慈禧太后这下不如刚才答得那么利，慢吞吞地对小李说：“听见没有？饶你少打几下。”

这那里是为他求情？是火上加油，慈禧太后立即发怒“怎么着？皇上喜的人，我就不能罚？”她说：“我偏要打，打一百。”

“才该死！”他说“都因为万岁爷得太急，才忙着办事，忘了到敬事房回明，是才的疏忽。”

她料得不错，果然到她了。慈禧太后对她比较客气，声音柔和地问：“玉啊，你说说倒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小李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打得既重且快。

“跟圣母皇太后回话，”玉的声音极沉稳“桂连生得很机灵，万岁爷对她中意的。才的总得孝敬主，万岁爷喜桂连，所以等万岁爷一来，才总叫桂连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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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人影，迅即消失，殿廷邃，有什么机密要谈，再也不虞外，但慈禧太后却不说话，有意无意地瞟着左方，意思是要等慈安太后先开。而她，只尽自着烟，那份沉寂，令人不安。小李一直以为有慈安太后挡在前面，安德海也会侧面相助，可以放心大胆，谁知安德海存着落井下石的心，现在看慈安太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担当，果真如此，可就完了！

安德海不响了，神自若地退到一边，小李在心里骂：果不其然，是“黄鼠狼给拜年，没安着好心”咱们走着瞧！

“无非端茶拿心什么的。有时候万岁爷在绥寿殿功课，也是桂连伺候书桌。”

玉也是气得在心里发恨，但她比小李更机警，词间丝毫不，只定下心来在想，这就该问到自己了，可不要象小李那样，三不着两，反倒让人抓住把柄。

这些小事，慈禧太后自然听从，：“好！”她望着小李说“你自己打吧！看你知不知改过？”

打得轻了，就表示并无悔意，要打得重，才算真心改过。

小李自责，安德海便在一旁为他唱数，打得快，唱得慢，小李又吃了亏，多打的算是白打。慈安太后久知安德海刁恶，但都是听人所说，这一来，却是亲目睹，心中十分生气，便看着他大声说：“不用你数！”接着又对慈禧太后说：“也差不多够数儿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