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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7/10)

平畴暗空,耳的觉就象有把刀在刮心,酸得要叫人掉泪!

捻军心酸,官军也心酸。但这不是发善心的时候,那些哭声传到前面可以瓦解捻军的“士气”所以陈振下令放火,他这里一放,那面善庆的队如法泡制。火光中队往来驰骤,把老弱妇孺都来,披散发,衣破的妇人,拖着泥人儿似的孩,一面跑,一路哭,跑不动的拖,拖不动了便都覆在孩上,使劲拿手捶着地面,哭得抬不起来。

于是前面的捻军整个儿垮了!背而战,置之死地而不生,长矛敌不过洋枪,本无法扑,捻军只好一路丢辎重、丢匹、丢随所带的东西,有金、有珠宝首饰。有个营官想捡便宜,让刘铭传发现了,派人抓到前,亲手拿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阵前执法,其效如神,官军就此对地上的东西,看都不看。看了心里难过,只是争先立功,人人都象多长了两条,撵得飞快。

撵到且阔的弥河西岸,捻军还能成队形的,只有一支队,向南逸,除去投降,被擒的以外,不是被杀,就是落,再就是伏在尸骸堆中装死,以求逃过这一劫。当然也有少数逃散了的。

这一场血战下来,天已经亮了,只见弥河中漂满浮尸,但也有淋淋爬上东岸,急急逃命的。在弥河以东的,官军无法追,弥河以西,北洋河以东,在寿光这一带的零星匪,官军还在扫

当官军酣战的那一夜,寿光一带的村庄圩寨,鸣锣,聚集团练壮丁,彻夜防守,有那胆大的,爬上圩墙作“上观”替官军呐喊助威。杨锡龄等人没有想到刘铭传说,当夜就会动手,急忙带上那杆“后膛七响”骑到各传话:务求自保,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等天亮大局已定,无所顾虑,杨锡龄自己就首先开圩,领着团练,到拦截搜索,收拾漏网的零星捻军。

这时郭松林和杨鼎勋已往南追了下去,刘铭传留在寿光,清理战场,杀敌几何,俘获多少,都还在其次,首先要查明的是那些匪首的下落?

第一个报到的消息是,赖汶光下了弥河,生死不明。接着来报,找到了任定的尸,还有不大相的,洪秀全所封的“列王”徐昌先、“首王”范汝增的遗尸和“印信”至于最要的任三厌、洪、李允三个人,就不知去向了。

一听如此,刘铭传不敢耽搁,当夜率领亲军,往南追击,同时报捷。捷报到了李鸿章那里,飞章奏,少不得铺张扬厉,大叙战功。说寿光大捷,阵斩捻军两万余,弥河“尸填溢、为不”俘虏一万多人,夺获骡两万匹,赖汶光堕,已在弥河淹毙,残匪数百人往南窜,不难一鼓平。

实际上残匪还有数千人,领的就是赖汶光,由山东往南,窜江苏沭。此时各路统兵将领,都已得到大捷的消息,看功成在即,无不踊跃争援,要在这要一把力,不肯让淮军独收全功。于是漕运总督张之万的“漕标”;安徽巡抚英翰的皖军;江南师提督黄翼升的炮艇,都大起忙。淮军系统的山西布政使刘秉璋和李鸿章的幼弟李昭庆,亦统兵拦截。一时八方风雨,都会集在两淮了。

以南就是六塘河,这条河在明朝叫拦河,起自宿迁的骆湖,东海,经过康熙朝治河名臣靳辅的整理,递建六坝,筑堰成塘,改名六塘河。对于调节运河位,有极大的功用,所以在堤堰上,一向防护严密。但河阔可以拦,军务署就不免掉以轻心,此时守六塘河的,正是李鸿章向他同年至好,浙江巡抚新贻借调来的几千浙军,人地生疏,有隙可乘,赖汶光在一个大雪后的黄昏,悄悄偷渡过六塘河,直扑清江浦。

漕运总督张之万驻清江浦,夜得到消息,大惊失,舍却姨太太的香衾,一面派兵迎击,一面召集幕友,商议奏报。

“大帅!”奏折的幕友看他脸青黄不定,便安他说“捻匪弩之末,不足为患。这一窜过六塘河,浙军要倒霉,我们这里倒好了。”

“怎么说?”张之万问:“有儿什么好?”

那幕友凑到他面前,低声说:“李少帅的心太狠了一儿,丝毫不给人留余地,现在机会来了。”

“慢慢!”张之万打断他的话问“何以见得,李少荃不给人留余地?”

“大帅请想,李少帅奏,说在寿光歼敌两万多,生擒万余,这‘帐’也报得太过分了。报帐还不要,不该说残匪只有数百。照此而论,东捻不全是淮军所平的吗?”

“啊,啊,吾知之矣!”张之万“他是作个伏笔,为叙功留余地。不过,这个余地留得太宽,挤得别人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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