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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7/10)

一样兴“现在还是给个喜信儿,铁牌还在良乡,等一请到京拈了香,那时候才真有大雨。”

“说得是。”慈禧太后这天特别将就,顺着她的气说“今儿就把它请到京。”

“派谁去拈香呢?”

“老五、老六都派过代为行礼的差使了,老七不在京里。

派老八去吧!”

“好,回就说给他们。传膳吧!”

这时已近卯正——早晨六钟,依夏天来说,早该天亮了,但只有从云中透下来的微弱光芒,所以殿里殿外灯火通明,两太后心情舒畅,加以天气凉,越发胃大开。吃完饭,慈禧太后照例要绕弯儿消,从前殿到后殿,一面走,一面思索着这天召见军机,有些什么话要代?

走到后殿,大自鸣钟正打七,突然间,闪电如金蛇下掣,接着霹雳一声,小钱大的雨密密麻麻地洒了下来。安德海为凑她的趣,便不怕喧哗失仪,领呼:“下了,下了!”

他这一嚷,便是个号令,太监、女纷纷跟着他呼,两太后觉得闹有趣,格外愉悦,双双坐在殿前望着溟濛的雨气,心里有着说不来的痛快。

可惜,雨下得仍不够多。铁牌还是要赶快请京,供奉在都城隍庙,派定钟王拈香祈雨。他也知这是两廑念,万民瞩望的大事,一天工夫去上了三次香。雨虽未下,但云气蓊郁,闷特甚,这仍旧是个好兆

这样过了两天,天气终于大变,一早就沉沉地飘着小雨,一上午未停,到了午后,狂风大起,黑云越堆越,夹杂着轰隆隆的闷雷,终于落下倾江倒海似的大雨。一下便下到夜,九城百姓,无不然凝望,望着白茫茫的雨气神。

这一场快雨,解消了旱象,也移去了压在恭王心的石块,加以江浙等省奏报,夏以来,雨停匀,丰收有望,便越发放心。两太后当然也是喜不自胜,一再向大臣表示,神灵庇佑,于是分遣诸王,到各坛庙,拈香报谢。

也就是这一场快雨,似乎把大家心的火气浇灭了,倭仁已经销假到弘德殿直,批评同文馆的话,也不大再听见。这对恭王是一,也是鼓励,他与文祥相约,希望文祥多关注各地的军务,他要把全副力投注在洋务上。

同文馆的事是不碍了,另一项“船政”却还有麻烦。在福州尾山麓,沿江设厂造船,原是左宗棠的创议,未及开办,左宗棠调督陕甘,上奏荐贤,说非丁忧在籍的沈葆桢不能胜任,沈葆桢诚然是人才,但说非他不可,则是左宗棠的私意。左、沈二人都与曾国藩不和,而沈葆桢在江西巡抚任内,生擒洪福瑱,给了左宗棠一个足以攻击曾国藩的实,以此渊源,最喜闹意气的左宗棠,才力保沈葆桢当“总理船政大臣”

但是,沈葆桢虽用公款结御史和同乡京官,他本人却象继阎敬铭为山东巡抚的丁宝桢一样,以清为人所称,因此与新任闽浙总督吴棠,气味不投。船政大臣衙门,每月有五万两银的经费,而且指定由关税拨付,是最靠得住的来源。一切造船材,甚至燃煤,都自外洋采办,如果浮报价款,连查都没去查的。吴棠看准了这是个“利薮”却苦于沈葆桢不让他染指,而船厂的提调是福建藩司,为吴棠的属下,他拿沈葆桢没奈何,迁怒到藩司上,必去之而后快。沈葆桢自然不让,他也是可以专折奏事的,于是上疏力争。这样,吴、沈冲突的形迹就非常显然了。

慈禧太后为此又生苦恼。她当然要回护吴棠,但也决不能说沈葆桢不对,刚刚接事,何来功过可言?所以朝廷只能以调人的立场,劝他们“和衷商办”

这时吴棠已另有打算,他认为福建地方太苦,还要受沈葆桢的气,竟还不如当漕运总督。因此托安德海言,活动调任。他念念不忘的是两广总督,而恰好两广总督瑞麟参劾左宗棠所保的广东巡抚蒋益澧“任妄为,劣迹彰著,署理藩司郭祥瑞,朋比迎合,相率欺蒙”于是慈禧太后趁此机会,先把吴棠调离福建,命他“驰赴广东,秉公查办”

督抚同城,往往不和,若有彼此参揭的情事,总是由京里特派大臣前往查办,改派另一个疆臣去理,是罕见的事例。但吴棠的关系不同,了解内幕的人,都在替瑞麟担心,怕的是两败俱伤,便宜了查案的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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