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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10)

知不觉涕泪满面。

小皇帝从未见过那个大臣有此模样,甚至太监、女有时受责而哭,一见了他也是赶抹去泪陪笑脸,所以一时惊骇莫名,把脸都吓白了,只结结地喊:“怎么啦,怎么啦?”

这一喊,翁同和赶走了来,一时也不知如何奏答,倭仁自己当然也发觉了,拿袖拭一拭泪,站起来,带着哭声说:“臣失仪!”

“倭师傅什么?”小皇帝走下座位,指着倭仁问翁同和。

“一时,不要,不要!皇上请回御座。”

“那,那…,”小皇帝斜视着倭仁说:“让倭师傅歇着去吧!”

“是!”翁同和向倭仁使了个,示意他遵旨跪安。

倭仁退了去,而小皇帝仿佛受了极的刺激,神青红不定,一直不曾开笑脸。

回到里,两太后见他神有异,自然要问,小皇帝照实回答。慈禧太后颇为诧异,也不快,看着慈安太后问:“那儿委屈他啦?”

慈安太后倒是比较了解倭仁的心理,‘他心里有话,说不来。唉!”她摇摇,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这班迂夫,实在难对付。”慈禧太后对倭仁还有许多批评,但以他是慈安太后当初首先提名重用的,所以此刻也就隐忍不言了。

那一位太后当然也有些看得来,新旧之争她倒不怎么重视,只觉得大臣之间,意见不和,闹成这个样,不是一件好事。这天召见过了,原以为倭仁已经谅朝廷的苦衷,会得跟恭王和衷共济,现在听说他自委屈,竟至挥泪,只怕依旧不甘心到总理衙门到差,看来以后还有麻烦。

慈安太后看得很准,倭仁确是不甘心到总理衙门到差。在卫之士看,这个衙门的一切作为,都在“用夷变夏”是离经叛的,所以倭仁认为只要踏这个衙门一步,就是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变成假学。而不到差其势又不可,总理衙门的章京来了几次,问“中堂那天到衙门,好早早伺候”倭仁不见亦不答,私底下却是急得夜不安枕,胡又白了许多。

原来还有些舍不得文渊阁大学士那个荣衔,自从用易经占了一卦,卦象显示在位不吉,便决意求去,但他也知,此时连求去都不易,倘或奏请开去一切差使,便成了要挟,必获严谴。这样就只好以殉之心,行苦之计了。

机会很好,有个地方最适宜不过,太庙时享的日快到了。太庙时享,一年四次,孟夏享期,定在四月初一,以樱桃、茄等等时新蔬果,荐于列祖列宗。期前一日,皇帝亲临上香,倭仁以大学士的分,照例要去站班。

他是被赏了“紫禁城骑”的,名为骑,其实可坐轿,而这天他真个骑了一匹去。这匹还是他从奉天带回来的,如其主,规行矩步从不。倭仁却有意要,等皇帝上了香回弘德殿,他让跟班扶着上了,走不到几步,自己一晃,从上栽下来,如果一撞死在太庙前面,便是殉,没有摔死,就是一条苦计,可以不去总理衙门到差了。

有那么多人在,自然不容他撞死,跟班的赶抢上前去扶住,醇王离他不远,赶了过来问:“艮老!你怎么啦?”

得很!”他扶着脑袋说。

“嗐!不该骑。”醇王吩咐跟在他后的蓝翎侍卫说:

“赶找一椅轿来,把倭中堂送回去。”

于是借了礼亲王世铎的一椅轿,把倭仁送了回家。这一下便宜了小皇帝,倭仁不能替他讲《尚书》,免了他一番受罪。

其时三月不雨,旱象已成,两太后和恭王的心境极坏,因为这一旱,不独本年丰收无望,明年的日难过,而且这一旱使得运河涸,人可行,以致回窜在湖北麻城、黄州,河南南、信、罗山一带的东捻,突破长围,由叶县、襄城、许昌、兰封、考城,长驱鲁,恰好到了梁山泊,等于恢复了僧格林沁力战阵亡那时的态势,由此泰安等,连济南都受威胁了。

京畿旱象已成,设坛祈雨,已历多日,而每天骄如火,偶尔有一阵轻雷,几小雨,连九陌红尘都不了,自然更无助于坼的农田。所以召见恭王,一谈天气,两太后都是忧形于

“小暑都过了,”慈安太后说“再有雨也不行了。”

“庄稼大概总是不济事了。不过,下了雨,人心可以安定。”慈禧太后叹气说“天神、地祗、太岁、龙王都派人拈了香了,雨不下就是不下!怎么办呢?”

“我看要‘请牌’了吧?”慈安太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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