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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4/7)

,忽见东面尘烟大起,遥遥一望,喜逐颜开,那些喽罗们亦无不神大振。

东面来的是任队,一分渡过尹隆河去追击刘成藻的队,一分由任亲自领着来攻刘铭传的中军。拦腰侧击,形势最利,等刘铭传发觉,已颇难应变——任队飘忽如风,转迫近,拦腰被冲为两段。

后一段溃散,前一段恰好遇着赖汶光和李允,迎痛击。刘铭传此时方寸大,只由两百亲手训练的亲兵保护着,在军中夺路而走。

中、左两军都垮了,右军唐殿魁却打得很好,轻易夺下杨家洚,渡河击退洪一,正遇着任侧攻中军,飞来援,阻遏了攻势。

然而这一挡却使他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中、左两军死的死、逃的逃,捻军三路合而复分,一半渡河去追官兵,一半对付唐殿魁一军。他只得两千五百人,捻军则有两三万,重重包围,渐渐,唐殿魁和两名营官吴维章、田履安力战阵亡。

铭军整个儿崩溃了。刘铭传和他的幕僚及亲兵,陷在重围之中,无法逃生,索脱下冠服,坐待就擒。

这时捻军两翼的队,渡河的还不多,大分在尹隆河南岸对付唐殿魁一军,以及追杀四下溃散的官军,但中路捻军,渡河而北的人数已有一两万,乌合蚁聚,遍野皆是,忽然间有人惊惶地喊:“霆军,霆军!”

但见北来的霆军,仿佛大海生,初看不过一线,等听人喊嘶,已如怒澎湃,转迫近。霆军的排面拉得极广,那凌厉无比的气势,急风骤雨般慑人心魄,捻军先就有了怯意。

霆军大敌当前,情况也还不甚明了,只从铭军的溃卒中,得知友军吃了败仗,到底败到如何程度,先得个明白。因此,鲍超下令暂停,会合他手下的主要将领,娄云庆、宋国永、孙开华、杨德琛,策上了一小冈,大家拿望远镜四搜索,怎么样也望不见铭军的帅旗。

“坏罗,坏罗!”鲍超着急地说“刘省三怕的是完了!

怎么搞的嘛?”说着,拨缰就走。

等下了小岗,他才发令,分兵三路击敌,而以杨德琛的队为游击之师,迂回包抄后路。他自领中路,又以骁勇善战,曾经与敌周旋了两昼夜不而始终不懈,外号“孙人”的孙开华,居中策应。

诸将接令,各回本,看着差不多了,鲍超亲自用左手发炮,响一声,哨烟四起,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杀”声,三路齐发,如排山倒海般压制捻军。霆军纪律虽不佳,赏罚极其分明,那些兵一上了战场,只有一个念:“不死就享福。”所以此时个个奋勇争先,矛舞刀,迅如疾风,当者披靡。

中路因为有炮队,行动比较慢,左右两路最先接敌,往中间,把捻军挤得不是后退,就只好拚命向前。向前的来得正好,鲍超亲自率领的洋枪队,正在等着,看捻军将到程以内,便即跪倒放排枪,一排放过,另一排接着来,放过的那一排一路跪,一路装弹药,到了前面再放。如是周而复始,名为“连环枪”运用得法,威力极大。

两排枪放过,中路的捻军就已支持不住。这时任洪的队,已渡河驰援,队要靠,而有“西”、“北”之分。西在多少年前称为“代”嘶风追月,固海内一世之雄,但比起生长在蒙绥大草原中的“北”又不免相形见拙。官军的自然是北,而捻军的因为都夺自官军,所以也是北,喂养得却比官好。只是虽胜过官军,武不堪匹敌,捻军的队多用长矛,官军的队是用洋枪,另外还有炮队支援,这一来捻军就要倒霉了。

“开炮!”鲍超亲自下令。

炮也是“连环炮”左右替着往疾驰而来的捻军队中轰,顿时人仰翻,捻军的阵法大。负策应之责的孙开华,一直兵不动,这时遥遥看见杨德琛的队,已从远远两侧兜了回来,包抄捻军后路,怕玉石不分,轰了自己人,急急奔到鲍超面前报告:“霆公!不必再开炮了!该冲锋了!”

鲍超举起左手,用望远镜扫了一周,大声说:“要得!

火候够了。”

鲍超用兵,最讲究一个“势”字,但这个“势”有时只是他“存乎一心”旁人莫名其妙,往往平地扎营,一无依傍而四面受敌,问起来说是“得势”此时临敌察势,他说“火候够了”果然够了!但见杨德琛的队,两翼齐张,千枪并发,捻军前面迫于炮火,后面又有归路被断之虞,纷纷回窜,孙开华一当先冲了去,鲍超也由亲兵护卫着,亲自踏阵。

掌帅旗的那名亲兵,是千万人中特选来的,个生得不,而膂力惊人,在上把丈余的一面紫帅旗,举得极疾风劲,旗面尽展,斗大一个白丝绣成的“鲍”字,老远就能望见。他的队都以这面旗为指引,奔驰冲杀,呐喊的声音,传到十几里外。

两翼杨德琛的队,不久便合而为一,终于隔断了捻军的归路,前后夹击,而西面是汉,唯一的路,只有东面一条。东面就是古称竟陵的天门,四面皆湖,形成天然的屏障,捻军无法城,折而往北,霆军却冲过了尹隆河,变成主客易位。

捻军的巢垒多在尹隆河南岸,东起洪转折之的多宝湾,以西是拖船埠、张截港,一望无边,亦不知内中虚实。于是鲍超暂且驻,一面分兵翻回尹隆河北去追敌,一面扫贼垒,东捻数年的积聚,除掉毁于炮火,便都落在霆军手里了。

战局到了清理战场的阶段,各军纷纷呈报战果。鲍超最关心的是铭军将领的下落,派亲兵到各路去查询,战场辽阔,一时未得结果,却有人送来一个珊瑚帽结,珊瑚四周绕着一串细珠,鲍超一看,圈便红了。

“省三殉难了!”他凄然向他的幕友说。

“何以见得?”那幕友不解。“有珊瑚帽结的也多得很,不见得就是刘省帅。”

“你不知,红多了,不值钱了,省三另外搞了个名堂,喏!”他指指围绕珊瑚的那串细珠。

那幕友想起僧王殉难,也是先发现了他的三翎,因而才找到遗尸,于是便问送帽结来的人:“这是在那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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