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直说来便没有意味，也减弱了从窥伺意旨中，自动发生的说服力量，所以安德海特为反问一句：“你看呢？”

这是有意难人！吴守备有些张，把他的话从想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原是不难明白的事，吴守备自责，这样不够机，如何能办大事？

“是这个样，”他敲敲太“让我们大帅给他保一保。

安总，是这个意思吗？”

安德海平静地一：“我看太后也就是这一个意思。

反正你回去一说，你们大帅一定明白。”

“是，是！我一回去，上当面禀报上。”

“好！”他把手里的节略递了过去“这玩意是太后下来的，你带回去吧！”

因为是慈禧太后下来的，吴守备便双手接了过来，折叠整齐，与苏绣衣料的单放在一起。

“安总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告辞了。”

“你请等一等。”

安德海去了好半天，拿一个鼓了起来的大信封，封缄严固，但封面上什么字也没有。这是他从内奏事抄来的，所有奏劾吴棠的折的事由及置经过。递到吴守备手里，又代了几句话：

“这个信封，请你当面递给你们大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你们大帅是太后特别提的人，我在太后面前当差，兼承太后的意思，对你们大帅，自然跟对别的督抚不同。”

吴守备猜想其中是极要的机密文件，越发慎重，把它在手里，不断称“是”

送走了吴守备，安德海回想着他那受若惊，诚惶诚恐的神气，十分得意。他相信经吴守备的一番渲染，吴棠一定信他的话是太后的授意，岂有不立即照办之理？看样这笔财是发定了。

当然，那是过了年以后的事。等吴守备离京不久，各衙门都封了印，大小官员收起公事，打过年。这年因为金陵一下“大功告成”过年的兴致特别好，同时南北通，可说完全恢复，苏浙两省有亲戚在京的，纷纷前来投靠。崇文门肩彀击，格外闹。四郊农民，趁着农闲时节，也都手提肩挑，要赶年下来笔好生意，顺带备办年货。越发烘托一片升平盛世的景象。

唯一的例外是军机。军机大臣和章京，是连大年初一都要直的，不过封了印以后，例行公事都压下不办，仅仅理军报以及突发而必须即时解决的事件，比较清闲而已。

对一年忙到的军机章京来说，这几天就算最舒服的时候，不特公务清闲，而且所获甚丰。外省的“冰敬”以外，恭王和那些息优厚的大臣，象、工的堂官，内务府大臣，还有兼领“崇文门监督”的额驸景寿，看关系浅，都有或多或少的馈赠，作为“卒岁”之资。至于中年节对侍从近臣的赏赉，军机章京照例也有一份。特别是简在“后”心的那几个红章京，常有格外的恩典，尤其教那些为要帐、要债的所包围的穷京官羡慕。

京官最穷的是两人，翰林和御史。翰林有红有黑，不走运的翰林，开门七件事，件件要赊帐，如果一年大大小小的“考差”一个都捞不到，那到了年下的日就难过了。一年三节结帐，端午节和中秋，都还有托词：“得了考差，上就给”一腊月什么考试都过了，那里还有当考官的差使？

于是只好找同年、找同乡告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