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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7/10)

忙过一阵,略作休息,恭王提起慈禧太后的话,以困惑的语气问:“‘西边’何以忽然问起袁甲三那里有什么得力的人?这,这是要什么呢?”

曹毓瑛正坐在他下首,侧过去,低声答了一句:“王爷,我说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宝鋆最急,嘴问:“谁啊?”

“吴棠。”

一提起这个名字,满座会心“啊…!”都是极兴味的表情。

“我看王梦龄那个官儿靠不住了。”宝鋆意味长地说。

“此人本来也该换了。”文祥作了一步的建议“吴棠是淮徐扬,擢升监司,也还说得过去,就保他吧!”

“慢来,慢来!”恭王摇摇手说:“吴棠快走运了,是不错,不过袁甲三那方面,也不能不顾。吴棠可真的是袁甲三的人?”

“是的。”曹毓瑛作了肯定的答复接着又告诉恭王,袁甲三早就想用吴棠了,当时接替向荣主持“江南大营”的钦差大臣和,跟安徽巡抚福济,与袁甲三不和,多方阻挠,以致吴棠这个记名的员,直到福济调任,和阵亡,才能补上实缺。

这段经过发生在恭王退军机以后,所以他不明了,现在听曹毓瑛一说,方始释然“那就行了!”他说“吴棠接替王梦龄,自然要想办法接济袁甲三,这样,公私都好。看上的意思吧!”

这是说,军机大臣不作保荐,在恭王的意思不作逢迎,文祥觉得这态度很好,放弃了自己的意见,连连:“恩自上。是的,要看上的意思。”

“王梦龄呢?”恭王又问。

大家对王梦龄的印象都不好,主张内调,降级补用。这样办,还有一项好,可以表示他是办事不力降调,而吴棠是才能卓越超擢,一升一降之间,示人以大公无私,把慈禧太后有意示惠的痕迹,掩去大半。

恭王听从了大家的主张,却不急于复命,过了三、四天,等慈禧太后再度问到时,方始答奏:“淮徐扬吴棠,颇得袁甲三的信任。”

“喔,吴棠!”慈禧太后转过脸来,喜孜孜地向慈安太后说了句:“原来是他!”

忠厚的慈安太后,听她谈过当年绝逢生的遭遇,这时便很率直地说:“应该给他一个好缺。”

话明明已说到她心里,她偏不接腔,视线隔着半透明的黄纱屏,落在曹毓瑛上“不知吴棠的才怎么样?”她指名问:“曹毓瑛,你在军机多年,总该很清楚吧?”

曹毓瑛对吴棠自然知之甚,但这话如何措词,却须考虑一下。

禁殿面对,自然不能容他思熟虑,略想一想,决定了一个宗旨,要装作不知慈禧太后与吴棠有那么一重渊源,揄扬吴棠,也不可过分。于是他隔着纱屏,从容答:“跟圣母皇太后回奏,吴棠是安徽盱眙人,家世清贫,光十五年举人,大挑知县,分发南河,历任桃源、清河等县知县,以劳绩记名员,去年补上实缺。此人练圆通,颇得袁甲三的信任。”

要话不必多,画龙睛在最后一句,慈禧太后顺理成章地接了一句:“能得袁甲三的信任就好。”

慈安太后没有听见过“盱眙”这个地名,:“盱眙在那儿啊?”

“在洪泽湖南岸,清河县就在北岸。”

“那更好了。”慈禧太后大为得意,看着大家说:“王梦龄只顾他自己的江南,不想想江北江南,原是一,没有袁甲三替他挡着,江南不更难守了吗?这样糊涂的人,不能搁在要地方。我看叫吴棠去吧!”

恭王从容不迫地答一声:“是!”“我想,”这一次慈禧太后是向慈安磋商“吴棠很能办事,我知的。他在清江浦一带,官多年,又是在他家乡附近,人地相宜,叫他江北粮台,筹饷一定有办法。”

慈安太后对于这些事,本就没有意见,加以提吴棠,另有缘故,所以越发客气了,微笑答:“你瞧着办吧!”

“就这样办!”慈禧太后向恭王正式下达旨意:“江宁藩司,叫吴棠去。漕运总督也跟王梦龄一样,由吴棠兼署,这样,办理江北粮台也方便些。”

“是。”恭王心想,既然如此,为了指挥方便,便不能不锦上添,送吴棠一个顺人情“臣的意思,江北方面,武的提镇以下,文的员以下,也得暂归兼署漕督的吴棠节制,事权归一,就可以责成吴棠放手办事了。”

“不错,不错!写旨来看吧!”

“还有王梦龄,该怎么调?请旨办理。”

这是恭王有意考验慈禧太后,果然,她一时无从作答,只问:“可还有什么差不多的缺?”

“监司的缺是有,不过王梦龄在江宁任上既然不行,调到别的地方也还是不行。”

“那就这样好了,把他调到京里来,你们几个察看一下,问一问,先看看他是什么材料再说。”

听她这几句话,恭王心里例有些佩服了。内调察看,本是无可置中的一延宕手法,想不到她竟无师自通,说来的办法,居然得窍门,这样下去,用不到两三年的工夫,怕就很难制了。

一时的想,旋即抛开,仍旧回到王梦龄上“臣遵旨。”恭王不再难她,老老实实作了建议:“王梦龄既然办事不力,不如明发上谕,以五品京堂降调,来京听候任用。”

“对了!因为他办事不力,才破格起用吴棠。”慈禧太后这时却又有些担心了“吴棠要不负朝廷提他的一番苦心才好!”“吴棠州县,久任繁剧,阅历才是有的,只不知守如何?臣以为吴棠特蒙识激天恩,自然要矢诚报效。”恭王略停一下,正:“万一他恃而骄,任妄为,朝廷亦自有纲纪,前方亦自有军法,圣母皇太后不妨宽心。”

这两句话说得义正辞严,慈禧太后自然同意。等退养心殿,恭王把这件案了给曹毓瑛去办。两上谕,吴棠升官,自特旨,理由可叙可不叙,没有什么为难之。为难的是王梦龄内调降官的谕旨,措词颇费思考。官员降调,由于过失,而过失又必有个来源,王梦龄既无督抚劾奏,又无言官纠弹,就是有了弹劾的章奏,总也还要派人查办复奏以后,才能定夺,不能冒冒失失据先人之言,就把他调了下去。因此,曹毓瑛考虑又考虑,觉得唯有囫囵吞枣地下达旨意,不说原因,让人自去猜测,倒还不失为可行之

果然,这两上谕到了内阁发抄,见于邸报,立刻引起了许多闲话。了解内幕的,只说王梦龄官运不佳,如果不是与吴棠同省官,不致有此一番挫折,不知内幕的,便要打听打听,王梦龄究竟犯了什么过失?吴棠究竟走了什么门路?等打听明白,就颇有些耿直的人,在私底下对慈禧太后表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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