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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10)

我说的,叫他好好当差,散秩大臣也有班儿,到班儿,早早,别老躲在屋里大烟!”

“是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小安到敬事房回明原由,领了牌,提着那个包裹东华门,到了方家园的照公府。

他是最受照祥一家迎的客人,因为每一次来,都不会是空手。

因此,大家的光,都落在他手里所提的包裹上,尤其是桂祥,不得能把包裹接了过来,但小安不肯轻易脱手,他知这位桂二爷不成材,东西到了他手里,先藏起一分,将来对不上数,慈禧太后会疑心自己吞没,那可是辩不清的冤枉。

直待见了“皇老太太”请过安,拜过年,他才当着大家的面,把包裹解开,一样样清清楚楚地。这一次的赠赐比平日丰厚,照祥得到消息,赶快丢下鸦片烟枪,来到他母亲那里,等着好分东西,但表面上却只说是打听他所上的那个“夹片”看慈禧太后如何批示?

“太后说了,近来忙得很,工夫回来。太后也想念皇老太太的,等过些日,天儿和了,让我来接皇老太太到里玩儿。”小安添枝加叶地说。

“她的胃气,好得多了吧?”皇老太太问。

“好得多了,”小安说“从前是叫肃顺气的。现在好了,谁敢惹太后生气?敢情是不要脑袋了!”

这一说照祥和桂祥都肃然动容,心中异常关切。他们都有个必须追问底,求得确切答案的疑问,苦于无人可以求教,现在有了!

于是照祥问:“小安,我要问你句话。”

“是!照公爷,你请吩咐吧。”

照祥看看屋里没有外人,便毫无顾忌地说:“现在到底是谁掌权?是太后,还是恭王?”

“自然是太后。”小安毫不迟疑地回答:“大大小小的事儿,全是咱们太后一个人拿主意。每天养心殿召见,咱们太后怎么说,恭王怎么办。不过,恭王是立了大功的人,上很看得起他,他说的话,太后总是听的。”

照祥弟兄又惊又喜,对望着要笑不笑,好半天说不话。

小安为了要证明他的话不错,随又举例:“不说别人,就说那位吴大人,原来是个台,只凭咱们太后一句话,当上了江苏藩台,兼漕运总督,地方官都让他保荐。想想,咱们太后手里是多大的权柄?”

这一说,惹起了皇老太太的伤,心里又甜又酸,不由得叹了气说:“真想不到!”

这是说真想不到有此一天!小安也约略知,这一家当年曾受过吴棠的大恩,却不知其详,在里无从打听,前倒是问个明白的好机会。但他不敢,慈禧太后的脾气,最恨人提她那些没面的事,只为一时好奇,惹祸事来,可有些犯不上,所以话到边,又咽了下去。

这时别有一般滋味在心的桂祥,可忍不住了,悄悄招一招手说:“小安,你到我这儿来,我有样小玩意给你看!”

小安信以为真,兴冲冲地跟了去,走到垂门外,四下无人,桂祥站住了脚,给他作了个大揖。

“怎么啦?桂二爷!”小安慌忙拉着他的手问。

“我有一肚的委屈,非跟你说说不可。”

一听这话,小安吓一大,莫非他们弟兄闹家务,要别人来排解,或者评断是非?这是个绝大的麻烦,而且有慈禧太后在上面,万不能手!否则怕连命都不保。

因此,他急忙退后一步,摇着双手。

“桂二爷!”他神凛然地说“咱们把话说在里,但凡我能效劳,汤里来,火里去,凭桂二爷你一句话,小安糊,要是我不了,不该的事儿,那…。”他使劲摇着:“我怕!我还留着我的脑袋吃饭哪!”

“嗳!”桂祥有些啼笑皆非“你想到那儿去了?我怎么能害你掉脑袋?”

“那,桂二爷,你有什么吩咐呢?”

“我托你在太后面前说一句话。”

“说谁啊,说照公爷?”

“不是!我说他什么?我自己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这一下小安明白了,是桂祥自己有所请求“这好办!”

“你说吧!”

为了有求于小安,桂祥把称呼都改了“好兄弟,”他说“你不知我的委屈,我们家大爷,袭了爵,也还得了个散秩大臣,我哪,什么也没有。”

“我懂了。桂二爷,你是想求太后赏个差使。”

“一都不错。”桂祥面有怨中也有了怨言“你看咱们太后,连吴棠都照应了,就是不照应同胞兄弟,老说我没有能耐。不错,我也知我没有能耐,可是,请问,咱们那位七王爷,又有什么能耐?结结,连句整话都说不上来,又是都统,又是御前大臣,又是领侍卫内大臣,年下又派了神机营,差使一大堆,这凭的什么?”

当然是凭的皇分!小安不愿去驳桂祥,但也不敢顺着他的嘴说,怕传到醇王耳朵里,诸多未便,所以笑笑不答。

“再说,恭王的儿载澂,不满十岁的孩,年初二赏了三翎,这又凭什么?还不是凭上的恩典吗?好兄弟,”桂祥抚着小安的肩说“人比人,气死人!你说,我委屈不委屈?”

“嗯,嗯!”小安劝他:“桂二爷,你也不必发牢,平白得罪人,何必呢?你就脆说吧,想要个什么差使?”

“大的我不了,小的我不,就象我家老爷生前那样,来个台吧!”

“好,我跟太后去说。”

“慢着!我的意思是把粤海关给我。”说到这里,桂祥又是兜一揖:“好兄弟,这话全看你怎么说了!”

小安慌忙避开。桂祥所求太奢,不知能不能如愿?所以这样答:“桂二爷,话呢,我一定给你带到。成不成,那全得看太后的意思。成了最好,一有消息,我上来给你喜,万一不成,你可别怨我。”

“当然,当然。我就重重拜托了!”

小安倒真是不负所托,回到里,挑慈禧太后兴的时候,把桂祥的要求,很婉转地说了来。

慈禧太后只是听看,什么表示也没有,小安等了一会,不见动静,便又小声说:“桂二爷让我务必跟主讨句回话…。”

话犹未完,她一唾沫吐在小安脸上:“他在梦,你也没有睡醒吗?”

小安不曾想到碰这么大一个钉。被唾了还不敢脸,自己打着自己嘴说:“才该死!”

“你以后少闲事。”

“是,才再也下敢了。”

过了几天,风日晴和,慈禧太后派小安去接她母亲,一到方家园,桂祥赶把他拖到一边,探问消息。小安不愿说那遭了痛斥的话,同时心里也有怨气要发,便起了个作桂祥的心思。

“好教桂二爷放心!”他装得极其认真的样“我把你的话一说,太后直,虽没有没什么,那意思是千肯万肯了!本来嘛,不落外人田,有好缺,不给自己亲兄弟,给谁啊?我看哪,今儿个老太太,跟太后再提一句,明儿个太后就会代恭王,上降旨。桂二爷,你就等着召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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