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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10)

来,脸发青,嘴发白,形容可怕,慌忙起:“妹妹,怎么啦?”

,你看,”西太后使劲把那“明发”一甩“简直要反了!”

东太后知事态严重,自己对自己说,要稳住了!因此她先不作任何表示,从西太后手里接过谕旨,摊在炕几上,细细看了下去。

她肚里的墨有限,但这些奏折和上谕上习用的语,听也听熟了,所以看得虽慢,却没有不明了的意思。等到看完,自然也很生气“这真是不成话!”她指着最后一段又说:“就象‘朝夕纳诲一节,皇考业经派编修李鸿藻充朕师傅,该御史请于大臣中择一二人,俾充师傅之,亦毋庸议!’这简直就不讲理嘛!皇帝不能只有一个师傅,说请添派一两个人,那儿说错啦?怎么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亦毋庸议’呢?”

“哼!”西太后冷笑:“这在他们又算得了什么?连咱们儿俩,他们都没有放在里,把‘御赏’和‘同堂’两个图章,愣给拨皇帝帐上!这还不说,什么叫‘奏请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殊属非是’?打狗还看主人面,皇帝能用这气训斥董元醇吗?,这几个混帐东西,无父无君,皇帝要落在他们手里,你看会调教成一个什么样?还不调教得忤逆不孝吗?那时候还有咱们过的日吗?”

东太后细想一想,果然“殊属非是”这话,等于皇帝反对太后,大为不妥,于是摇着说:“是啊,实在不象话!”

“还有,”西太后又指着第二段说“另行简派亲王,一起办事,这话又那儿错了?怎么问他:‘是诚何心?’,哼!”她的脸越发沉了,嘴角两条弧线,斜斜垂下来,十分刻,微微,慢慢说:“我倒明白了!”东太后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怔怔地望着她,只觉得她的脸越看越叫人害怕,于是便低声劝她说:“妹妹,闹决裂了不好,你总要忍耐!”

一听这话,西太后大起反,但是她极快地把一怒火压了下去,很冷静的认到一个事实,东太后和皇帝,现在正在对她最有用的时候,无论如何,不可自己先生意见。因此她特别摆一副顺从的面貌,,先表示接受劝告。但是,话还是要说“,”她也放低了声音“事情到这个样,咱们可一步走错不得,要不然,那可真难说了。”

听她这话后面似乎隐藏着不测之祸的语气,东太后吓得怦怦心,伸一只冷汗的手,着西太后的手腕问:“妹妹,你说明白一儿!”

“你总听大行皇帝讲过,咱们大清朝开国的时候,那些事儿吧?”

“听说过啊!难…?”东太后想到那些诸王砍杀的骨之祸,打了个寒噤,说不下去了。

西太后似乎未曾看见她的神自己说了下去:“载垣这个王爵怎么来的?还不是当年老怡王帮着雍正爷的功劳吗?”

一提到雍正朝的常剧变,东太后越发心惊胆战“妹妹,”她颤声问:“你说,他们敢那样吗?”

“有什么不敢?”西太后视着她说“你倒想一想,那一朝的军机大臣,胆敢违,不照上面代的话写旨?又有那一朝的军机大臣,胆敢公然来要留中的折?六爷那么的人,他们都敢跟他作对,还怕着咱们孤儿寡妇什么?”

这倒不是她故意吓人,说实在的,她内心中亦有此恐惧,尤其因为绝大分的禁军在载垣、端华、肃顺三个人手里。东太后还想不到此,但已被吓得半天说不话来了。

“那,妹妹,那该怎么办呢?我看,总得要忍,等回了城再说。”

“回了城是回了城的话。”西太后毅然决然地说:“还是要召见,问个明白。”

“不,不!”东太后摇着她的手说:“慢慢儿再说。一下碰僵了,反而事来。”

西太后当然希望激起她的愤怒,好联成一条心来对付这跋扈的八臣,但是也不希望她过于胆小弱,所以特意用不在乎的气鼓励她说:“,你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凡事有我!”

东太后无可奈何,只一再叮嘱:“回好好儿说,话别太了!”

“我懂!”西太后说了这一句,走阁,传懿旨:“请皇帝来!换上袍褂。”

皇帝跟小太监正在后苑斗蟋蟀,玩得正起劲,听说太后传唤,老大不愿。但张文亮知,要换袍褂,是有正经大事要办,于是又哄又骗地把皇帝了后苑,等换好衣服送到殿中,两太后已端然坐在御案后面等候,同时顾命八大臣也已应召而至了。

在西太后,自然知这一次见面,必有一番激烈的争执,东太后是个在这场合,派不上用的人,一个人对付八个人,战群儒不见得能占上风,所以面凝重,如临大敌。

至于顾命八臣,原来还存着一个想法,以为两召见,可能是对这“明发上谕”的内容,要讨价还价一番,果真如此,为皇帝添派师傅,自然可以让步,此外两,特别是简用亲王一节,决无通的余地。其后接到来自烟波致殿的太监的报告,说是西太后怒不可遏,这才知不是什么讨价还价,而是本作不成易。事到如今,如箭在弦,肃顺把载垣、端华找了来,匆匆商谈了一番,然后载垣又把杜翰拉到了一边,耳语了几句,才一起见。

因为各存戒心,所以一上来的气氛就显得异样地僵冷难堪,连六岁的小皇帝都觉察到了。平时随两临御,总显得有些不安分,要东太后不断叮咛哄骗,甚至轻声呵斥,才能安静下来,这天在东太后边,不言不语,只是仰着,以畏怯的目光,看着他生母的沉的脸

行过礼起来,有片刻的僵持,然后西太后以严厉的,慢慢从八大臣脸上扫过,用极冷的声音问:“这上谕,是谁让这么写的?”

“是臣等共同商定的。”载垣这样回答。

“你们都是国家大臣,在内廷当差多年,我倒要问你们,什么叫‘上谕’?”

这话问得很厉害,如照字面作最简单的解释:“上面所谕”那么这明发就显然违旨了!载垣一时无从置答,便把略闪了闪,这是一个暗号。

于是杜翰越次陈奏:“跟圣母皇太后回奏,皇帝面所下的诏令,就是上谕。”

“对了,皇帝还小,所以…。”

“所以,”杜翰抢着说:“大行皇帝才派定顾命大臣,辅弼幼主。”

这样不容“上”说话,岂止失仪,简直无人臣之礼,照“大不敬”的罪名,不死也可以充军,而杜翰居然就这样了!两太后相顾失,尤其是西太后,那怒气一阵一阵往上涌,差捺不住。但是,她终于还是忍了下去,只暗暗咬着牙在心里说:我非垂帘听政不可!等把权柄收回来了,看我收拾你!

这一转念间,她复趋冷静,冷笑一声:“哼!你们辅弼得好!借皇帝的气训斥太后,天下有这个理吗!”

这时载垣又说话:“上谕上,并无对太后不敬之词。”

“那么,这‘殊属非是’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那是指斥董元醇的话。”

“董元醇为什么该指斥?”

“因为,因为董元醇莠言政。”

这“莠言政”四字,西太后不大听得懂,但也可以猜得来,便问:“董元醇的话错了吗?错在那儿?”

载垣未及开,肃顺已作了回答:“董元醇的错在那儿,谕旨上已说得明明白白,请太后自己看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且以突不意,把小皇帝吓得一哆嗦,越发往东太后怀里去躲。西太后一瞥见,更生警惕,如果不能垂帘听政,幼主在他们肘腋之下,唯有俯首听命而已。

这一转念间,她更决也更冷静了,拿起了上谕看了看说:“好!那我问你,替皇帝添派师傅,这也错了吗?难皇帝在书房里,只有一位师傅?”

提到这一,东太后也有话可说了:“师傅是要添派,大行皇帝在日,就跟我提过,说还要找德好、年纪长的大臣,派在上书房当差。”

“你们听见了没有?”西太后看着杜翰又说“别人不知,杜翰总该知,当初先帝的师傅,除了你父亲以外,还有几位?”

才知。”肃顺很随便地接“大行皇帝跟母后皇太后说的话,跟才也说过,说过还不止一遍,不过那得等回了城再办。此刻是在行在,皇上也刚启蒙,李师傅一个人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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