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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7)

,懒懒地不甚起劲。懿贵妃也知他受了委屈,姑且容忍。只是一次两次犹可,老是这样,可把她惹恼了。

“我看你有儿犯贱!”懿贵妃板着脸骂他“你要不愿意在我这儿当差,你趁早说,我成全你,上传敬事房来把你带走!”

这一下,吓得小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但晚上睡在床上,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以全副心血神伺候懿贵妃,就有一时之错,也还有千日之好,打骂责罚,都可甘受不辞,只居然要撵了去,如此绝情,不但叫人寒心,也实在叫人伤心!

因此,小安象个冤负屈的童养媳似地,躲在被窝里整整哭了一晚上,脸上的红未消,睛倒又了。

说来也真有些犯贱,宦官的,受后天的戕贼,有伤天和,所以他们的许多想法,绝不同于男,甚至亦有异于一般的妇人。小安让懿贵妃一顿骂得哭了,却从泪中一个死心塌地来,尽自琢磨着如何才能博得懿贵妃的心,如何才能赢得懿贵妃的夸奖?惟有这样去思量透彻,他觉得一颗心才有个安顿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懿贵妃的寝门初启,来舀的时候,他就跪在门外,大声禀报:“小安给主请安!”

里面初无声息,然后说一声:“来!”

掀开门帘,只见懿贵妃正背门坐在妆台前,她穿着玫瑰紫缎的夹袄,月白缎的撒脚,外罩一件专为梳用的宝蓝宁绸长背心,发,象玄似地,披到腰下,一名女拿着阔齿的牙梳在为她通发。她自己正抬起手,用养得极长的五个指甲,在轻轻搔着,夹袄的袖落到肘弯,雪白一段手腕,腕上一只琉璃翠的镯,绿得象一汪

小安不敢多看,再一次跪了安,站起陪着笑说:“主昨儿晚上睡得好?”

“嗯!”懿贵妃从镜里看见了他的哭了的双,倏地转过来,定睛看了他一下,说:“小心当差!将来有你的好。”

“主的恩典。”小安趴下地来,又磕了一个,然后起去当他的差。

他所当的差极多极杂,但有个万变不离的宗旨,一切所作所为,都要让懿贵妃知。这时候就在屋里察看检,那些巧的八音钟上了弦没有?什么陈设摆得位置不对?一样样都查到。最后看见炕床下有灰尘,亲自拿了棕帚,钻到里面去清扫。

懿贵妃把他的动作都看在里,但没有说什么。照每日常例,梳洗完了传早膳,然后前后院“绕弯儿”消,绕够了时候,换衣服到中给皇后请安。

这下小安又为难了,每日到中照例要跟了去,但这张打了的脸,特别是一双睛,实在见不得人,却又不敢跟懿贵妃去请假。想了半天,只好躲了起来,希望主不见便不问,混了过去。

懿贵妃是极细的人,何能不问:“小安呢?”

既混不过去,只好答应:“才在这儿哪!”他一面声回答,一面急急地赶了来当差。

一见他那样,懿贵妃倒觉得他有些可怜,便说:“今儿你不必伺候了!”

小安如遇大赦,可是不敢兴的神气,低声应“是!”仿佛不叫他跟了去,还觉得怪委屈似地。

“你这双睛怎么啦?”明知他是哭的,懿贵妃不好意思穿,只又说:“回你自己屋里歇着吧!今儿不必当差了!

什么药治一治,再拿手巾敷敷就好了!”

如此温语恤,小安真有激涕零之。想想一晚上的泪,自觉没有白

懿贵妃到中的时刻,照例要比其他妃嫔晚一些,这是三个原因使然,第一,她要表示她在妃嫔中的地位最。其次,不愿跟丽妃见面,见了丽妃,她心里就会酸酸地不好受。再有就是留在最后,可以跟皇后说说话,一来打听些消息,二来相机言,以中的命令,达成她的意愿。

这天却是皇后先有事问她,未说之前,先皱了眉“怎么回事?”开来,更知不以为然“说小安放肆的,是不是?”

懿贵妃一听皇后这话,心里便有气——倒不是对皇后,气的是到皇后面前来搬是非的人,但她不肯把这些觉形之于颜,只平静而略带亢傲地答:“我那儿的人,谁也不敢放肆!”

“那么,怎么说是他撞了阿哥呢?”

懿贵妃笑了,这笑是来的,作得极象,一看就知她是为了自己的儿而得意,然后又用微有所憾的语气答:“阿哥任、淘气,小安也算是个机警的人,让他治得哭笑不得。”

把这重公案当笑话来谈,皇后便无可再说了,也是付之一笑。

于是懿贵妃又不经意地问:“皇后倒是听谁说的呀?”

皇后老实,不善说假话,随:“是阿哥自己来告诉我的。”她又笑着加了句:“这孩!”

懿贵妃也笑笑不响。随后便丢下此事,谈到别的了。只是心里却始终抛不开,小安一直在说:大阿哥乐意亲近皇后,不是件好事!看来这话倒真的不无见地。

因此,到了下午,她又到了中。皇后吃零,除了御膳房制的心以外,也常有专差从京城里送了有名的小吃来,不东西多少,她一定得留下两份,一份给大阿哥,一份给丽妃所生的大公主。这也是姊弟两人,一到午后便吵着要到皇后那里去的原因之一。

懿贵妃一到,姊弟俩象个懂事的大孩似地,站起来迎接,跪安叫“额娘”然后拉着手,又去玩他们的七巧板,懿贵妃便陪着皇后坐在炕上喝茶聊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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