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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7)

但懒得去寻问底,因为这些日,她的全副神都放在大阿哥上。

大阿哥决定在四月初七学,以及派李鸿藻充当师傅,她是在朱谕下来以后才知的,这倒还在其次,最教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得到消息,说皇帝与皇后事先作过商量,四月初七这个日,就是皇帝用双喜拿来的时宪书,亲手选定的。男孩启蒙学是件大事,那怕民家小,也得先告诉生母一声,而在里居然是这样!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这句话,最实在不过。懿贵妃这样在心里想。

不!她又想名位比权势更要!名位一到,权势自来。大阿哥学,皇帝为什么跟皇后商量?就因为她是皇后!此是懿贵妃最耿耿于怀的一大恨事,论家世,钮祜禄氏和叶赫那拉氏,一般都是“上三旗”尊贵的大族。论分选秀女的时节,一般都是三品员家的女儿,只不过她早服侍了皇帝两年,便当上了皇后。自己还生了儿,对得起大清朝的列祖列宗,却连次皇后一等的“皇贵妃”的名位都还没有结上,已是天大的冤屈,如今索连亲儿学,都够不上资格说句话,这气怎能叫人咽得下?

为此,懿贵妃气得发“肝气”晚上膈之间疼得睡不着,要“坐更”的小安啊,捶啊的折腾好半天,才能安静下来。

肝气平复以后,她很冷静地想到,当皇后是今生休想了!那怕现在的皇后,暴疾崩逝,可以断定皇帝宁愿让中虚位,决不会册立她为后,至于当太后虽是必然之势,但也要皇帝的儿听话孝顺,这个太后才得有味。倘如内相沿的传说,圣祖德妃乌雅氏,因为皇帝的儿不孝,雍正元年五月,活活地被气死,算起来不过当了半年的太后,还是个虚名。这样的太后,又何足贵?

由此她有一番觉悟,从现在开始,非要把大阿哥控制在手里,叫他听话孝顺不可。于是,常常传话叫保母把大阿哥领了来玩,和颜悦地哄着他。母原在,大阿哥平日畏惮生母,只因为懿贵妃不象皇后那样慈,现在既然如此,大阿哥自然也乐于亲近生母了。

每当他们母絮语,不知趣的小安在旁边指手划脚地胡嘴,皇只有六岁,憎之心却十分烈,恨透了小安,但拿他无可奈何。

有一天受了人的教,当小安又来嘴时,大阿哥大吼一声:“你个放肆的东西,给我!”

这一声吼,殿内殿外的人,包括懿贵妃在内,无不惊异得发愣,自然,最惶惑的是小安,勉一脸笑容,弯下腰来说:“大阿哥,你,你是怎么啦?给小安发这么大脾气!”

似乎忽然长大成人,,厉声申斥:“还敢跟我回嘴!”接着用更大的声音,看着一屋的太监和女说:“给我把陈胜文找来!”

没有那个太监或女敢作声,只偷望着懿贵妃,要等她有句话下来,才好行动。

懿贵妃给她这六岁的儿迷糊了,有些困扰,有些不快,但也有些欣悦和得意——为了大阿哥的神气活现,象个分尊贵的皇长

但一看到太监和女的脸,她从困惑中醒悟过来,立即沉着脸喝:“你这要什么?”

大阿哥一看到她母亲如此,心里有些发慌,但视线落到小安上,却又勇气忽生,朗朗答:“我要叫陈胜文来问,我跟额娘回话,可许‘夸兰达’在旁边嘴?谁兴的这个规矩?”

居然能如此侃侃而谈,懿贵妃心里明白,不可再用对付一个孩的办法,哄哄骗骗,就能了事,但也绝对不能依他。主谈话“夸兰达”——太监在一旁嘴,这要在乾隆年间,立刻就能捆到内务府,活活打死。照此刻的罪名,至少也是一顿板,斥逐。小安纵不足惜,自己的脸面可不能让人撕破!

于是她略想一想,依旧绷着脸说:“有我在,不用你

小安不对,我会罚他。”

“那就请额娘罚小安!”

是如此咄咄人,懿贵妃心里十分气恼,受肃六的气受不够,还受自己儿的气!这一下,她的膈间立刻隐隐作痛,不由得抬起手捂着痛

小安一看这情形,知祸闯大了!原来还指望着懿贵妃庇护,现在懿贵妃自己都气得发了肝气,她犯病的时候,脾气最坏,说翻脸就翻脸,决不容情,真的叫人传了陈胜文来,那就只有“万岁爷”才能救得了自己这条命。

一想到此,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在磨砖地上,双手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一面打,一面骂:“小安该死!小安该死!”

大阿哥这下心里才舒服了些,逞报复的快意,大声说

“给我狠狠地打!”

“是!狠狠地打!”小安声回答,就象打的不是自己似的。

自己把自己的脸都打了,这还不算,大阿哥又说了句:

“打一百!”

于是从来起,另有个太监“一啊、二啊”地唱计数。打足了一百,小安还得给懿贵妃和大阿哥磕,谢谢“恩典”

到了晚上,着脸的小安,跪在懿贵妃面前哭诉,他说大阿哥受了别人的挑唆,无故拿他羞辱,表示自己这顿嘴,打得于心不甘,声声:“主才作主!主才作主!”

懿贵妃自己心里也非常不痛快,只说了句:“你何必跟大阿哥认真!”意思是何必跟孩一般见识,这也算是一句劝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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