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千万慎重！”

邵家财雄势大不好惹这句话，引起池大老爷绝大的反“人命关天，我何能因为他财雄势大就不闻不问？”他凛然表示“我倒偏要惹他一惹。”

金师爷当着刑房书办在前，碰了这么大一个钉，脸上自然很下不来；不过苏州人不善于吵架相骂，只得绷着脸不响。

池大老爷也发觉自己失态，便即拱拱手说：“老夫护我的一片盛意，我完全明白。不过，事已至今，如果不办个起落来，以后刑名案，只怕事事棘手。老夫以为如何？”

“话是不错。”金师爷慢吞吞地答：“只是凡事不求有功，先求无过。我刚才说过，事缓则圆，只要将王木匠拘提到案，一切都可以着落在他上，怕什么？”

“不怕别的，只怕邵定侯将一切痕迹掩盖毫无破绽。虽有王木匠指证，并无其事，变成王木匠胡说。那不是悬案未破，又多一件悬案？”

这话让金师爷一时驳不倒。沉默之下，使得池大老爷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决定及早逮捕，只要抓着了证据，什么都好说了。

“东翁，”金师爷见他拱手告辞，一把拉住他说：“请再斟酌。”

“情节显然，迟恐不及，无须再斟酌了。”

“东翁自有主张，我在这里一无用。尸位素餐，无地自容。此刻，我就向东翁告假了！”说罢，金师爷匆匆一揖；转就吩咐他的书童，收拾行李。

池大老爷觉得很尴尬，也很不兴；同时要急着到林家，当时只说得一句：“老夫，请忍耐！一切等我回来再说。”随即匆匆而。

鸣锣喝到了林家，已经惊动了许多百姓。因为县大老爷日常门，总是有规定路线的，上知府衙门，朔望文庙拈香，经哪里到哪里，从来不错。若是到了一平日不到的地方，多半是了命案去验尸。

因此，那条巷里都在打听，莫非林家又了人命案？在林家，当然知他的来意；黑漆大门，闭不开，差役敲了半天，大门上才推开一扇小门，探来一个年迈龙钟的“底下人”问是何事？

“大老爷来拜你家主人。”

“我家都是女眷，挡驾、挡驾！”说罢，将那扇小门“砰”地一声碰上了。

差役已经要发作，池大老爷也是怒不可遏；刑房书办比较冷静，想起金师爷的话，急忙到轿前低声说：“大老爷息怒！等我唤地保来。”

地保已经得信赶到，刑房书办便唤他上前叫门；这一下倒是开了，却只开一扇，轿不去。努一努嘴，两个差役抢门去，推开林家下人，将大门开得笔直。

池大老爷在大堂下了轿，二堂的厅门却闭着。以百里侯之尊，民家，遭受这样的冷落无礼，实在是罕见之事；然而池大老爷为刚才那句话提醒了——事实上是记起金师爷的警告：邵定侯不好意！于今迹象已见，确是有些不大好惹。心里不断在想，越是如此，越要沉着；鲁莽行事，栽了跟斗，可就真的输给邵定候了。

因此，当差役拍柜打凳，在喝问主人何以不面时，他反倒摇摇手拦阻：“不可这样，有话慢慢说。她家主人，既是女眷，不便见，想来总有帐房、家，请一位来答话。”

大厅旁边的厢房，就是帐房；帐房先生是个老实人，想躲没有躲得了，为差役挟持着，来到大厅，朝上一揖，结结地说：“参见老公祖！”

池大老爷看他穿着蓝布长袍，又是这样的称呼和礼节，便知他是一名秀才，倒也不敢怠慢，很客气地问：“你姓什么？想来过学。”

“是的。晚生姓孙，三年前的学。”

“是孙秀才。”池大老爷问：“在林家帮忙家帐是不是？有几年了？”

“有两年多了。”

“这样说，当初这林家的女婿奔投河，你也在场？”

“当时我在帐房照料。没有看见。”

“喔！”池大老爷问：“你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