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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分1(4/10)

“回奏皇上,”乔宇不慌不忙地答:“二门还不便开启,等皇上的轿到了,自然会开。其中理,到时自知。”

皇帝天生好奇的情,听得此话,连轿都不坐了;撩起龙袍下来,三脚两步地奔了上去,急着要看二门之内,是何样?

这时扈从的张永,赶抢在前面,因为怕皇帝发觉意外,不免失礼,诸多不便,所以要赶上去照料。等里面将门打开,他一望之下立刻神肃然地转迎着皇帝说:“启奏万岁爷,大堂上供着太祖爷爷的灵牌。”

皇帝愕然,随即想起,怪不得二门先不开,如果开了,自己就得下轿步行,这段路连轿都不能坐了。说起来则是于乔宇的忠之心;然而兵大堂上,设下太祖皇帝的灵牌,又是何意?

正要开动问,张永却又开了:“传鸿胪寺官赞礼!”

这一下,皇帝先行礼要。鸿胪寺官亦觉意外,但无暇去问,皇帝应该如何行礼,反正依照太庙或者谒陵的礼节鸣赞,总不会错。

于是,皇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起瞻仰,只见蓝底金字的牌位上,写的是“大明太祖皇帝之神位。”前面供着一书,一大串钥匙,钥匙可是想象得到,书是何书?却不明白。

“回奏皇上,”乔宇朗声答:“乃是‘大诰’。”

在场的人,除了那些愚蠢得连自己上少件事都不知的小太监以外,都知什么叫“大诰”——是太祖皇帝或书面训诫臣下的一专集;对皇帝来说,就是一家法。

皇帝诧异而不悦,皱眉问:“你把‘大诰’请什么?”

“臣供设‘大诰’,不是为了皇上;是为了一班不知太祖皇帝圣训的臣。”

这等于是指着江彬、张忠等人的脸骂了!因而同情乔宇的人,无不为他手一把汗。江彬之的脸当然非常难看;但他骂的臣,如果面诘问,先就表示自己承认自己是臣,因而只好吃了个哑吧亏,惟有恼恨在心里。

皇帝当然也很不兴。“这也奇了!”他说“是我来巡视兵,你怎么说,供一大诰是为臣?莫非你中没有我?”

“臣不敢!”乔宇从容答“臣唯其心目中只知皇上不知其他,所以才供奉一大诰,要让那班跋扈的臣懂得忠君国的理。”

辩!”皇帝一时语,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所以厉声问:“你设下太祖皇帝的神位,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以此来挟制我?”

此言一,连张永都有些心凉了;而乔宇依旧神泰然“臣无他意,只是既供大诰,不能不设太祖皇帝的神位。”他接着说“臣恩,只有愚忠,罔识忌讳!”

这等于认了错,皇帝不便究;何况也无可究,总不能说敬重太祖,特设神位是件错了的事。所以“哼”了一下,决定直截了当地明来意。

“乔宇,南京城门的钥匙在哪里?取来给我。”

“钥匙在这里!”乔宇答说:“臣不敢献与皇上。”

“为什么?”

“遵祖宗的遗制。大法上说得明明白白,虽有皇上的谕旨,亦不能取得南京城的钥匙。”

皇帝大怒,声音越发尖厉:“你好大的胆,竟敢抗旨!”

“臣不敢!臣愚,不过还知轻重。”乔宇突然显得慷慨激昂了“论今日的轻重,保护圣躬是第一大事;其次是遵制。这两件大事,臣把握住了,其他皆可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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