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虞小人馋言了。”

“好，好！”王明欣然相许“久闻九华之胜，不可错过。有几件大事正好在尘俗不到之，细细思量。”

于是大隆喝了酒，抢着东惠了帐，两人起下楼。这时王明才看到大隆所说的那个人，神闪烁不定，只跟着他们两人的踪影转，果然可疑。

“明先生，”走过那人桌前，大隆突然提了声音说“明天我就不来送行了，下个月到了南昌，再来奉扰。”

王明诧异，何此言？正想回问个究竟；蓦然意会，其中必有缘故，且先附和着再说。

于是，他答说：“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下了酒楼，大隆方始诡秘顽的微笑说：“我是恶作剧。如果我的猜测不误，此人必是张忠、许泰派来的狗。刚才听得这话，信以为真，回去一报，连张忠、许泰都要上当。”

“原来如此！”王明觉得无故叫人上当，似乎于理不合；但当然没有回去跟那人说明究竟的理，只得算了。

为今之计，唯有依照原议行事。首先是写信告知张永，这就有疑难了，如果张永有事要联络，九华山中，何去通音讯？

“不要！”大隆说“山二十多里，有一片平之地，名为老田，那里有几百家人家，都姓吴，不知何年，阎族避到此，定居已几百年了。吴家的族长，是我的朋友，以他那里作为联络。”

王明如言写明，派从人专程到南京投书；自己带一个书僮随着大隆潇潇洒洒地，经由池州去探九华山。

这九华山本名九山，上有九峰，形如莲；但几千年一向受到冷落，直到唐朝李太白来游，改名九华，赋诗形容，才成为一座名山。在船上谈到这段掌故，王明慨甚，说是“山既如此，人亦依然”因而动一个劝大隆山的念。

“先生，”他说“如你是九华，我愿窃比于李清莲。你智计过人，何不来一番事业？如今盗贼四起，阎阎不安，就为百姓，你也该尽力。”

“辱承青，何如之？”大隆很动地说：“不过赋疏懒，最不耐官场那仪节，所以未家时情愿清客。虽说伺候贵人，也得贵人合我的脾胃；合则留，不合则去，自由得很。如今了家，闲云野鹤，更穿不来红袍，不来乌纱了。”

“可惜！”王明黯然“时世如此，有才情、肯事的人，都甘于老死岩壑。其孰之过？”

提到这一，不觉动了大隆的雄心“明先生，”他说“我平生有一大憾事，就是不能劝得朱宁回是岸，重新人。这几个月常常在想，朽木既不可雕，不该弃而不顾；索拿它烧掉，能让朽木发火来，哪怕只是供人烧一顿饭吧，总算也尽了朽木之用。你我这个想法如何？”

“这，”王明摇摇“不是仁者的用心。”

“仁者的用心又如何？与人为善？”大隆率直说：“明先生，你不免迂腐了！我说过，是朽木不可雕，何能期望其为善？”

王明不愿争辩，而且也觉得大隆的话不无理，值得细细去想。所以只虚心地说：“或者是我错了！容我慢慢参详。”

是这样的态度，大隆倒觉得自己修养不够，歉然笑：“我也是胡言语。心之学。我不谈。”

“哪里，哪里！”王明心想，此人确是个人才，既不能劝动他山，就不可放过机会；有些大事，不妨向他请教。

第一等大事当然是安天下，安天下又必先安天。如今有个江彬在皇帝左右，随时可以发生篡弑之事，不安极了！王明自平宸濠，听说御驾亲征，刻刻难释于怀的就是这一件事，不妨问问大隆。“先生，外贼虽去，内贼犹在。请问如何得以清君侧？”

“啊，啊！”大隆有些受若惊了“明先生何得以这样的大事垂问？”

“天下人议天下事，而况先生的才，我是佩服的。”

“不敢，不敢！不过若论如何汲引正人君，我不敢说，那是大臣之事；要说到治小人、治恶人，我倒专长。”

“是，是！”王明说“这么说，我是请教得对了。”

“岂敢、岂敢！我不过善以小人之治小人而已，是故

“何以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