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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6/10)

,推算刘瑾的一个名叫二汉的侄孙的八字,说是“贵不可言”为什么“不可言”呢?因为将来要当皇帝,而这话是不能明明白白说来的。

于是,刘瑾对张彩说:“立什么宗室?还不如我自立。”

所谓“自立”就是立刘二汉为帝。这是篡位,张彩大摇其:“不可!决不可!”

刘瑾一向尊重张彩,此时却忍不住了“你也反对我!”一面说,一面捞起一个茶盘,就往张彩脸上扔了过去。

张彩抱鼠窜,从此不敢再多说一句,而刘瑾亦就从此开始,打造兵盔甲,密密地开始作篡位的打算。

审是审问明白了,但奏报给皇帝,却只觉得刘瑾的想法可笑,至于私造兵盔甲,皇帝也不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直到后来抄家搜来两把扇,才制了刘瑾的死命。

这把扇,不是普通夏日风行、秋来捐弃的扇,而是大驾仪仗之一,形似长柄团扇,用五光十的野织编而成,名为“扇翣”遮在皇帝后,用来障蔽尘土。不分季节,尽皆使用,但冬天用的,饰以貂,刘瑾的异谋就在貂后面。

原来这把扇翣的貂后面,藏着一把薄如柳叶,锋利无比的钢刀,两把扇翣就有两把刀。如果说,是造来给将来得登大宝的刘二汉所用,何须藏刀?不言可知,是供皇帝所用——不知哪一天,皇帝临幸刘瑾私第,用这两把扇翣遮在宝座后面,一声暗号,双刃下,是如此贴近,又是如此由背后下手,那真是神仙也救不得驾了。

发现了这个机关,皇帝然变“这才果然要反!”皇帝终于下了决断。

其时刘瑾还在受审之中,因为大罪三十余款,一款一款要审明白,颇费工夫。皇帝是急,凡事要便得快,所以他写一六个字的手谕给会审的公卿:“毋复奏,凌迟之!”

既然不要复奏,且下了决的命令,再审下去便成了多余之事。于是决定三天以后执行死刑。

同样是死刑,亦有轻重不等之分。最轻的是绞,在狱中执行,照例“三收三放”气绝始已。其次是斩,就是俗语所说的“杀”再次是枭首,亦就是杀,所不同的是,斩后准家属即时收尸,把脑袋请起来,勉还可算是落得个“全尸”枭首则脑袋悬示众,不能随尸一起埋葬,明朝的刑制,凡决,规定在行劫之枭首示众。

最重的就是凌迟,又名“割”俗称为“剐”上的一片一片割下,痛极哀呼,极人世未有之惨。因此,刽手或者是受了贿嘱,或者是自己好事,往往在动手之际,暗暗在受刑人前偏左刺一刀,心停止,便无痛苦,换句话所剐的不是活人,只是一

可是,刑的刽手对刘瑾却不敢行人情,更不敢受贿嘱。因为凌迟之日,万人空巷,都要来看无恶不作的刘瑾是如何死法?众目昭彰,不敢徇私,而况又有监斩官在,倘或一翻脸抓住弊端,就得陪刘瑾一起去死了!

到了行刑那天,宣武门前所谓“西市”的菜市,万攒动,人山人海,都为的是要看伏法,一吐中肮脏之气。也有些人手中持着一只碗,拚命地往前挤,被挤的人,少不得白言相向。

“老兄,你别挤行不行?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都像你这样后来的要挤到前面,莫非先来的反倒落在后面?”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我非挤到前面不可,不然,就买不到了。”

“买什么?里面只有刽手,没有菜贩,你要跟谁打?”

“我就是要跟刽手打。”那人将碗一扬。“我要买刘瑾的,买刘瑾的血。”

“那是什么?”

“吃啊,喝啊!”那人咬牙切齿地说“我让刘瑾害得妻离散,家破人亡!总算皇天有,他也有今天的下场!”

如他这想法的大有人在。说明白了,大家都愿望让他拿着碗,挤在前面。直到午时将近,一辆没的骡车,由大群兵士,押解而来,受剐的刘瑾终于到了恶贯满盈的时候。

刘瑾善哭,可是此时却无泪,一双半睁半闭,站不直,步踏不稳,人已是吓得半死的了!

于是两个士兵将他半拖半扶地,到刑场中央。那里预先已树好一大木桩,上钉一个铁环,刽手的两个徒弟分动手,先将刘瑾的发在铁环上系;然后抖开一张渔网,将赤着上半的刘瑾连木桩都罩在渔网里面,使劲裹,只见刘瑾上半,一块一块从网里凸了来,恍似长了一鳞片。

“这是什么?”有人不解地问。

“受剐啊!”有那懂的人回答“这就叫‘鱼鳞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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