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除了丑妞的事以外，不能说别的话。”

龙庆福心想，这倒新鲜，世上哪里有既愿见客，又限制客人说话的理？而大隆却别有意会，莫非蕙娘已知来意，特为先封住他的嘴？

各人一样想法，却都不愿向家探问原因，龙庆福向大隆看了一，问说：“大隆兄，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请跟我来。”家说“二姨太在后园等。”

吴家房确是大，由后门到后园的路就不近，大隆一路走，一路想，觉得情况不符常理：第一，如果有不愿听的话，很可以不必接见，五妞能够打谜，而且知皇帝有个自取的御名“朱寿”可知极其聪明，问什么话，自己便能回答。不然，也可以叫媪、丫陪伴，代答丑妞自己不知的事。其次，如果怕来客说些不中听的话，就该在内客厅这比较正式庄重的地方接见，大家内眷在后园接待陌生男客，这多少是件不得的事。

若在无知无识的妇女，原不足奇，只为是托得起这么大一个家的蕙娘，其故就可思了！意会到此，大隆心中一动，大为兴奋。

得后园，穿过一大片黄白纷披的圃，坐北朝南五楹舍，绕以雪白的粉墙，门媚上悬着一方木匾，三个蓝的大字：“伴芝轩”龙庆福为大隆解释，吴家老主人的名字中有个“芝”字：芝为兰蕙之伴，所以为蕙娘特起的这座轩，题名“伴芝“。

这一说，这里完全是蕙娘的私室，在此延见生客，更显得意不寻常。就此刹那间，大隆了解了蕙娘的真意。

“庆表叔！”突然有个憨的声音在喊。

不问可知，这是丑妞在喊。看上去十岁刚过，圆圆的一张脸上，嵌着极大极黑的一双睛，模样儿长得极甜。只见她笑着奔过来，走近了发现有生客，顿现羞怯，站定了偷偷打量大隆。“你娘呢？”龙庆福问。

“在里面。”

“你去说，庆表叔陪着先生来了。”

丑扭，转就走。不一会打起帘，门槛内现了一条纤瘦的影，龙庆福将大隆拉了一把，向前走去。

“二嫂，”龙庆福引见客人“这位就是先生。”

“请里面坐！”蕙娘没有什么表情，是一矜持的冷漠。大隆微笑说：“久仰吴太太是女中英豪，幸会之至。不过，来得好像有冒昧。”

“不必客气！请随便坐。”

客座已摆好果盘，泡好了茶，大隆、龙庆福上下分座，蕙娘对面相陪，丑妞站在她后，只偏着看大隆。“小妹妹今年几岁？”

“十一。”蕙娘答说“淘气不懂事。”

“哪里，哪里！小妹妹绝聪明，真正是个女神童。”

丑妞一听说到她，又羞怯了，扭就跑，而嘴里却在念：“‘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这是所谓“神童诗”；显然是因为称赞她是女神童而想起来的“脑真快！”大隆向龙庆福说“无怪乎皇上诧异。”

“呢，先生。说来实在惶恐，小女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皇上御名是个‘寿’字。小孩不识忌讳，竟敢那样无礼！”蕙娘殷切地说“务必请先生在皇上面前求个情。”

“吴太太，”大隆答说“老实奉告，我还不够御前承应的资格。此刻到来拜访，是受殿下朱宁的委托，要打听打听小妹妹的情形。至于求情的话，另一个机会，不知吴太太的意思如何？”

大隆一面说，一面注意蕙娘的表情。因为这句话很暧昧，而且近乎题外之文，如果她凛然相拒，就得别想说词，否则，便不妨实说。

蕙娘不曾拒绝，但也并未表示接受这个可以为女求情的机会，只说：“先生的话，我不大明白。”

“那，我就说实话。”大隆很谨慎地撒谎。“皇上宣召本宅主人见。左右回奏，本宅主人已经故世，是一位二太太当家，又说，这位太太就是那小女孩的生母。皇上很兴，降旨宣召。料想必有一番思赏。”

此言一，受惊的不是蕙娘而是龙庆福。“什么？”他睁大双问：“皇上宣召我们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