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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5/7)

再作逗留“请为我上达君侯,不论如何,家师永荫覆提携之恩!”说罢一拜。

陶侍医代还了礼,等彼此坐直,他随即又说:“君侯所以无法为令师力争,不但因为申屠嘉难说话,还有一层原因,是齐国对虚有成见,所以君侯不得不避嫌疑。这一层,也请转达令师。”

“是!”朱文中这样答应,心里在想,听这话,虚侯还牵连受了累,告诉师父,徒增他的不安,还是不说的好。

“那么,”陶侍医又关切地问:“令师的官司,你该怎么办呢?”

朱文不愿多说,事实上也还没有确切的好办法,便只好这样回答:“请恕我无以奉复。此时方寸已,无从筹思。”

见他如此,陶侍医亦为他黯然垂首。片刻沉默,当朱文要起告辞时,陶侍医轻轻击了两掌,随即从厅后转一个人来,看样虚侯属下的小吏,将一个沉重的布包,放在陶侍医面前,躬退了去。

“朱提银十,”陶侍医把布包推到朱文面前“君侯所赠,略助资斧。”

朱文原不肯要,但陶侍医又说到“长者赐、不敢辞”的话,那就不能不拜谢收受了。

“君侯约莫还有三五日勾留。如有请求,只要在客中所办得到的,君侯一定允许,你不妨再想一想!”

陶侍医倒真是一片心,朱文觉得盛意可,不忍辜负,所以认真地思索着。忽然想起虚侯喜,不妨要一匹厩中良驹,以便于奔走营救。这番意思说了来,陶侍医毫不迟疑地代为答允,并且随即唤了人来,领着他到后厩,让他自己选取。

厩中一共七匹大宛良,最好的,当然是虚侯所乘用的那匹全、无一的白,朱文不敢索取。另有一匹白鼻黑鬃,一片,油光,看上去极其神骏,朱文选中了它。

于是再次拜谢过后,骑着这匹黑,驮着十——八十两银,由虚邸派人持着准许夜间通行的符令,把他送回了柳市。

回到“万民客舍”前面所住的旅客都已归寝,静悄悄地声息不闻。但一最后那座“别院”光景便大不相同,那班游侠少年,正在轰饮豪赌,并且还有几个妆的娼女,夹在中间调笑起哄。

好在院,一门关,另成天地,扰不着正当投宿的旅客。

幸好,他们没有占用朱文的房间。他向守门的人讨了钥匙。悄悄地开门归室,放下了那一,也不灯,背靠着南,望着斜来的月神。

对面传来一阵阵乐的喧哗,与前清沦的月,太不相称。也因此,使得朱文不能静下心来,他觉得非常厌恶,然而无可如何。正想站起来关上窗,稍消闹声时,听得有人在敲门,开开一看是刘端。

“如何?有所获否?”

“有!”朱文微作苦笑“一匹,在厩上,十白银,在这里!”他指着屋角说。

一听这语气,刘端便知所谋不谐,不想再问了。

“诚如所云,路是越走越窄了!”朱文拉着刘端一起坐在月光中,一手在他的膝上“请为我画策!”

“不要急!”刘端握着他的手说“刚才我听见从东边来的人说起,仓公一行,方过洛,算起来总还有三天的工夫,才能到长安。”

“到了便狱?”

“不狱也可以。”刘端针锋相对地答:“邵家地窖里,亦能容。”

朱文发觉自己说话失态了,也太沉不住气了——记起刘端告诫他“看得破,闯得”的话,不免面有愧

“明天我替你找廷尉衙门的人。”

有这句话就够了,朱文不必再作嘱咐,只说一句:“全仗鼎力!”

“要不要去玩玩?”刘端指着对面屋问。

“我累了!”朱文又说:“也有些饿了。”

“你等着!”刘端站起来“我叫人送饮来。”

刘端走后,朱文解开行,把自己的拿了来,刚刚铺展得一半,只见窗外烛火,照着个绿衫女,袅袅而来。她手里托着个案,看样是替他送饮来了。

于是,他去开门。果然不错,持烛的小僮,另一手还提个盒,先走好了牵,然后帮着绿衣女安顿好了案,随即走了。

绿衣女却不走,笑:“我叫华,刘公嘱我来侍奉。”

“侍奉到何时?”

“侍奉到郎君忘忧为止。”

“你好会讲话!”朱文伸一支手来,让华扶着他坐下。

“郎君可是姓朱?”

“刘公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然则你如何知我姓朱?”

“果然尊姓是朱,让我猜中了。”华很兴地说,她的笑容甚甜,更因带些稚气之故越显得纯真。

这使得朱文想到青,由青联想到她父亲,随即想起邵哲所说过的话。路是越走越窄了,不要钻角尖中不来,趁早向他请教去吧!

“不是说腹饿吗?怎的不吃,只想心思?”说着,华用面饼,裹了炙青蒜,送到他手里。

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好,或者由于华的殷勤,朱文一连吃了三个卷饼,又喝了两碗熬得极透的米浆,拍拍肚,表示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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