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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4/5)

是十分清楚,见那斗场,是个平地挖来的圆形浅坑,约莫七八丈大小,坑底极平,铺着细砂,这时有两名厮役,正在整理,扫去的垃圾中夹杂着彩羽,想来刚刚斗过一场,下一场正待开始。

看到四周,缇萦才知侯府属下的人,可真不少。从面南独踞一席,短衣大衤夸的虚侯开始,两面沿着场边,坐满了着青紫、冠的官员。他们后站着的更多,都是些皂衣青帻的卫士、胥吏或官,黑压压一片,却是肃静无哗,只听得虚侯一个人在向左右说话,指指,仿佛是评论什么。

等场清理好了,随即有人抬来两只编得很细的竹蔑笼。拉开笼门,探手抓一只大雄三尺,金黄的羽,映日生光,血红的冠,翘的尾,昂首顾盼,看上去真比大宛名还要来得成武英俊。

西面的笼也开了,那只雄比东面的还要来得大,但似乎大而无用,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着,像个宽衣博带的老儒,走到场中。东面的,仇人相见,立刻炸开了翅膀,往前要冲,后面理的人明手快,一把把它住。

西面那只年德劭的老雄,修养到家了,对方那等剑弩张,它浑似不见,站定了,蜷起一只蜡黄的右足,上的翳,不断地一开一合,似乎要打瞌睡的样

“啊呀!”缇萦替它担心,不觉失声“这只,老得不中用了!”

“莫胡说!”琴“它是爹的宝贝,外号叫‘大将军’”

既称“大将军”当然是个狠的。但缇萦对照着看它那顾盼自雄、斗志如虹的对手,怎么也不能想象这个“大将军”能打胜仗。

“东面那只叫什么名字?”缇萦又问。

“这可不知了。”

“我知。”有个对斗特有兴味的侍儿在接“那只‘醉汉’。”

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就因为它那疯疯颠颠的样么?”她指着那只被住了,却犹在蹦,嘓嘓大叫的说“这‘醉汉’要胡闯‘大将军’的营门,可有苦吃了。”

一句话未完,斗已在一个执鞭的公正人指挥之下开始了。那醉汉脱去羁绊,健步冲锋,凌厉无比。全场声息不闻,都注视着“大将军”的动静。

一冲冲到尺许远近,陡见“大将军”将一扬,上收,目中闪闪有光,神威尽。说也奇怪,就这一瞪“醉汉”立刻气馁,立在当地,成了一只木

肃静的全场,爆雷般的喝采声。缇萦这时才相信琴的话,兴地笑:“果然‘大将军’威风八面,‘醉汉’的酒,怕是吓醒了!”

再看时,僵持的局面。已在公正人的鞭的逗引之下解消了。“醉汉”乘“大将军”低磨砺尖喙时,突施偷袭,一嘴啄去,正啄在“大将军”的颈上。

这一下,似乎惹恼了“大将军”双翅一扬,昂扑击“醉汉”也把立了起来,两支都伸长了颈,尽力争取居临下的优势。自然,是“大将军”占了上风,着着,只等“醉汉”往后一退,松了阵脚“大将军”立即抢步上前,喙如雨下。“醉汉”究竟也不是弱者,虽劣势,不忘还击,于是形成了缠斗。绕颈扑翅,一路翻,彩羽,纷纷飞散。缇萦看在里,只觉得惊心动魄,不忍看却又舍不得不看。

看看“醉汉”的败象已呈,这到底只是“自己人”的观虚侯举手一扬,意示中止;公正人随即上前排解,不幸地晚了一步“大将军”一嘴啄去,正好啄了“醉汉”的珠,一吞在肚里。“醉汉”疼得绕场奔啼,瞎了的中,着鲜红的血,涔涔地滴得满场都是。

缇萦心里恻恻然大为不忍。转脸去看琴,却是毫不在乎,笑问她:“好看不?”

“似乎残忍了些。”缇萦蹙眉相答。

“本来就得了心来看的。”琴又说:“起先我也跟你一样,看得多了就不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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