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想一想。明天再说。”

这个答复不能令人满意，可也不是没有希望，缇萦只觉得有些怏怏然，但怕言多必失，不敢再说什么。到了晚上，她把这件事悄悄说了给卫媪听。卫媪在心里叫不迭的苦。她没有想到淳于意一向对虚侯恭谨，言无不听，这一次偏偏例外——会自己失算了。事情怕真的要坏！

看到她的神，缇萦开始不安，怯怯地问：“阿媪，你怎不说话？”

卫媪不敢把心里的话说来。怕吓坏了缇萦，但实在也有些不甘心，一时气愤，无法捺，恨恨地说：“你爹这个，最好别他，替他心也是白心。”

一听这话，缇萦急得脸都红了“阿媪，阿媪！”她惶惶然地问着“可是何坏了事？”

“你别急，你别急！”卫媪赶安她“我想想有气，没有什么！虚侯要你去，自然是有关你爹爹的话要告诉你。你且去了回来再说。”

“我——”缇萦又问：“我去了说些什么？”

“当然是虚侯有话告诉你，你只细心听清了就是。不用说什么！”卫媪再一次宽她的心：“虚侯那样一肩担承，包你爹爹无事。好好睡去吧，明天早些起来，预备好了，好等他们派人来接。”

听了卫媪的话，缇萦早早归寝。第二天曙初现，就让卫媪唤醒，梳洗刚罢，听得淳于意开了东厢的门，赶了过去问安伺候，一同过早，再回自己屋里，换好衣服，静静坐着等候。

不久，琴的一名贴侍女，坐了一辆帷车来接，缇萦禀明父亲。单随着那侍女去了。帷车从侯府后门去，一下车就见着了琴。

贵人慵，琴刚起不久，晨妆未罢，但容光焕发，显得心情愉快，这使得缇萦也大为轻松。因为琴的脾气不好，遇到不兴的时候，常是迁怒到侍女上，非打即骂。这样的场合，缇萦既不忍坐视，又不便劝解，每每十分难堪。

琴已知她是奉召而来，一面叫人去看虚侯此时可曾得闲？一面指着满窗的丽日说：

“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回等爹爹跟你说完了话，我们到后苑玩去。”

“说是杏盛开，我要折几枝回去供养。翁主，可使得么？”

“有何不可？你喜杏，我叫人到你家去个十株八株的。”

“不敢当，不敢当！千万不要费事——”

“我倒不费事，只怕害你费事，的人去了，你要费赏钱，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安排。”

缇萦正是为了这原因，现在让琴一说破，倒不便辞了，笑：“翁主待我真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觉得好的，不好也是好，我觉得不好的，再好也是不好。”

如此任，缇萦是大不以为然的，但是，她不便有何批评，所以只微笑着，表示不置可否。

琴却在极亮的铜镜中看到了她的神态，正敷着粉，不便转过脸来，对着镜中的影问：“你必定不赞成我的说法，是不是？”

“不是不赞成。”缇萦答：“我不能比翁主的分。家穷陋巷，和睦邻里最要，所以对着不顺的人，也不能不敷衍。”

她的话说得很宛转，琴完全同意，笑了笑说：“你那邻里中，对你看得顺的人，一定很多？”

“嗯。还好。”

“是哪些人呢？”

“这很多。说了前主也不知。”

“说说何妨！”

“譬如左邻的庞公，右邻的徐老夫妇，对门的吴媪，待我都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