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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卷卢太学诗酒傲公侯(4/7)

门的已去报了,遂吩咐不必呼唤,竟自去。只见门上一个匾额,白地翠书“啸圃”两个大字。了园门,一带都是柏屏。转过弯来,又显一座门楼,上书“隔凡”二字。过了些门,便是一条松径。绕松林,打一看时,但见山岭参差,楼台缥缈,草木萧疏,竹围环。知县见布置巧,景清幽,心下暗喜

次,自是不同。”但不闻得一些人声,又不见卢-相迎,未免疑惑。也还是园中径路错杂,或者从别来迎我,故此相左。一行人在园中任意东穿西趟,反去寻觅主人。

次后来到一个所在,却是三间大堂,一望数百,霜英粲烂,枫叶万树,拥若丹锦,与晚霞相映。橙桔相亚,累累如金。池边芙蓉千百株,颜或浅,绿红葩,下相映。

鸳鸯-之类,戏狎其下。汪知县想:“他请我看,必在这个堂中了。”径至堂前下轿。走看时,那里见甚酒席,惟有一人,蓬跣足,居中向外而坐,靠在桌上打-,此外更无一个人影。从人赶向前喊:“老爷到了,还不起来!”汪知县举目看他上服,不像以下之人;又见旁边放着葛巾野服,吩咐:“且莫叫唤,看是何等样人。”那常来下帖的差人,向前仔细一看,认得是卢-,禀:“这就是卢相公,醉倒在此。”

汪知县闻言,登时紫涨了面,心下大怒:“这厮恁般无理!故意哄我上门羞辱!”待叫从人将木打个稀烂,又想不是官,忍着一肚恶气,急忙上轿,吩咐回县。轿夫抬起,打从旧路,直至园门首,依原不见一人。那时已是薄暮,灯前导,那些皂快,没一个不摇首咋:“他不过是个监生,如何将官府恁般藐视!这也是件异事。”知县在轿上听见,自觉没趣,恼怒愈加,想:“他总然才,也是我的治下。曾请过数遍,不肯来见,情愿就见,又馈送银酒,我亦可谓折节敬贤之至矣。他却如此无理,将我侮慢!且莫说我是父母官,即使平,也不该如此!”到了县里,怒气不息,即便退私衙不提。

且说卢-这些家人、小厮,见知县去后,方才。到堂中看家主时,睡得正,直至更余方醒。众人说:“适才相公睡后,太爷就来,见相公睡着,便起而去。”卢-

“可有甚话说?”众人:“小人们恐不好答应,俱走过一边,不曾看见。”卢-:“正该如此。”叫门的,打了三十板:

“如何不早闭园门,却被这俗直到此间,践污了地上!”教园的:“明早快挑,将他来的路径扫涤净。”又差人寻访常来下帖的差人,将向日所送书仪,并那-泉酒,发还与他。那差人不敢隐匿,遂即到县里去缴还,不在话下。

却说汪知县退到衙中,夫人接着,见他怒气冲天,问

“你去赴宴,如何这般气恼?”汪知县将其事说知。夫人

“这都是自取,怪不得别人。你是个父母官,横行直撞,少不得有人奉承;如何屡屡卑污苟贱,反去请教民。他纵是有才,与你何益?今日讨恁般怠慢,可知好么。”汪知县又被夫人抢白了几句,一发怒上加怒,坐在椅上,气愤愤的半晌无语。夫人:“何消气得?自古:‘破家县令。’”只这四个字,把汪知县从睡梦中唤醒,放下了怜才敬士之心,顿提起生事害人之念。当下中不语,心下踌躇,寻思计策安排卢生:“必置之死地,方吾恨。”

当夜无话。次日早衙已过,唤一个心腹令史,衙商议。

那令史姓谭名遵,颇有才,惯与知县通赃过付,是一个积年史。当下知县先把卢-得罪之事叙过,次说要访他恶端,参之以其恨。谭遵:“老爷要与卢-作对,不是轻举妄动的。须寻得一件没躲闪的大事,坐在他上,方可完得命。

那参访一节,恐未必了事,在老爷反有碍。”汪知县

“却是为何?”谭遵:“卢-与小人原是同里,晓得他多有大官府往来,且又家私豪富。平昔虽则恃才狂放,却没甚违法之事。纵然拿了,少不得有天大分上,到上司挽回,决不至死的田地。那时怀恨挟仇,老爷岂不返受其累?”汪知县

“此言虽是,但他恁地放肆,定有几件恶端。你去细细访来,我自有。”谭遵答应来,只见外边缴原送卢-的书仪、泉酒。汪知县见了,转觉没趣,无气,迁怒到差人上,说:“不该收他的回来!”打了二十板,就将银酒都赏了差人。正是:

劝君莫作伤心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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