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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卷卢太学诗酒傲公侯(3/7)

自古:“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像汪知县是个父母官,肯屈己去见个士人,岂不是件异事。谁知两下机缘不偶,临期却又生事故,不能相会。这番请赏桂,汪知县意要尽竟日之,罄夙昔仰想之诚。不料是日还在眠床上,外面就传板:“山西理刑赵爷行取京,已至河下。”恰正是汪知县乡试房师,怎敢怠慢?即忙起梳洗,衙上轿,往河下迎接,设宴款待。你想两个得意师生,没有就别之理,少不得盘桓数日,方才转。这桂果然:

飘残金粟随风舞,零天香满地辅。

却说卢-素刚直豪,是个傲上矜下之人,见汪知县屡次卑词尽敬,以其好贤,遂有俯之念。时值九月末旬,园中开遍。那数甚多,内中惟有三为贵。那三

鹤翎,剪绒,西施。

每一各有几般颜大而媚,所以贵重。有《》诗为证:

不共风斗百芳,自甘篱落傲秋霜。

园林一片萧疏景,几朵依稀散晚香。

卢-因想汪知县几遍要看园景,却俱中止,今趁此盛时,何不请来一玩?也不枉他一番敬慕之情。即写帖儿,差人去请次日赏。家人拿着帖,来到县里,正值知县在堂理事,一径走到堂上跪下,把帖呈上,禀:“家相公多拜上老爷,园中盛开,特请老爷明日赏玩。”汪知县正想要去看,因屡次失约,好难启齿,今见特地来请,正是挖耳当招,中其意。看了帖,乃:“拜上相公,明日早来领教。”那家人得了言语,即便归家,回复家主:“汪太爷拜上相公,明日绝早就来。”那知县说明日早来,不过是随的话,那家人改绝早就来,这也是一时错讹之言。不想因这句错话上,得罪了知县,后来把天大家私,得罄尽,险些儿连命都送了。正是:

为利害本,是祸福门。

当下卢-心下想:“这知县也好笑,那见赴人筵席,有个绝早就来之理。”又想:“或者慕我家园亭,要尽竟日之游。”吩咐厨夫:“太爷明日绝早就来,酒席须要早些完备。”

那厨夫听见知县早来,恐怕临时误事,隔夜就手忙脚收拾。

卢-到次早吩咐门上人:“今日若有客来,一概相辞,不必通报。”又将个名帖,差人去邀请知县。不到朝时,酒席都已完备,排设在园上燕喜堂中。上下两席,并无别客相陪。那酒席铺设得锦相似。正是:

富家一席酒,穷汉半年粮。

且说汪知县那日堂,便打帐完了投文公事,即便赴酌。

投文里却有本县巡检司解到犯九名,赃。此事先有心腹报知,乃是卫河大伙,赃甚多,又无失主。汪知县动了火,即时用刑拷讯。内中一盗甚黠,才,便招某藏银若,某埋赃几许,一五一十搬将来,何止千万。知县贪心如炽,把吃酒的念放过一边,便教放了夹,差个心腹吏带领健步衙役,押资前去,同起赃,立等回话;余盗收监,赃上库。知县退坐后堂,等那起赃消息。从辰至未,承值吏供酒供了两次,那起赃的方才回县,禀说:“却是怪异。东垦西爬,并没有半个锡钱儿。”知县大怒,再前堂,吊前犯,一个个重新拷掠。夹到适才押去起赃的贼。

那贼因众人怒他胡说,没有赃,已是拳脚尖,私下先打过几顿。又县司兵拷打坏的,怎当得起再夹,登时气绝。知县见夹死了贼,也有些着忙,便教禁狱卒叫唤,了半晌,竟不苏醒。汪知县心生一计,喝叫:“且将众犯还监,明日再审!”众人会意,将死贼混在活贼里,一拥扶监去,谁敢半个死字。又向禁讨了病状,明日死囚发。汪知县十分败兴,遂想着卢家吃酒,即刻起赴宴。此时已是申牌时分,各役簇拥着大尹,来到卢家园内。

且说卢-早上候起,已至巳时,不见知县来到,差人去打听,回报说在那里审问公事。卢-心上就有三四分不乐,

“既约了绝早就来,如何这时候还问公事!”停了半晌,音信杳然,再差人将个名帖邀请。卢-此时不乐,有六七分了,想:“是我请他的不是,只得耐这次罢。”俗语:“等人急。”

又候了半晌,连那投邀帖的人也不回来。卢-:“古怪!”再差人去打听。少停,同着投邀帖的人一齐转来,回复说:“还在堂上夹人。门役:“太爷正在恼怒,却放你去缠帐!拦住小人,不放去,帖尚未投,所以不敢回报。”卢-听见这话,凑成十分不乐,又听得说夹问资要赃,心中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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