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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李汧公穷邸遇侠客(6/7)

游去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尚不见来。走书院去观看,刚至门,劈面正撞着家主。原来房德被老婆留住,又坐了老大一大回,方起衙,恰好遇见支成,问:“可见路信么?”支成:“不见。想随李相公外闲走去了。”房德心中疑虑,正待差支成去寻觅,只见陈颜来到。房德问:“曾见李相公么?”陈颜:“方才在西门遇见。路信说,要往那里去拜客,连小人的牲,都借与他家乘坐。一行共五个,飞跑如云,正不知有甚事?”

房德听罢,料是路信走漏消息,暗地叫苦。也不再问,覆转私衙,报与老婆知得。那婆娘听说走了,倒吃一惊

“罢了,罢了!这祸一发来得速矣!”房德见老婆也着了急,慌得手足无措,埋怨:“未见得他怎地!都是你说长短,如今倒事来了。”贝氏:“不要急。自古:‘一不,二不休。’事到其间,说不得了。料他去也不远,快唤几个心腹人,连夜追赶前去,扮作盗,一齐砍了,岂不净?”房德随唤陈颜衙,与他计较。陈颜:“这事行不得,一则小人们只好趋承奔走,那杀人勾当,从不曾习惯。二则倘一时有人救应拿住,反送了命。小人倒有一计在此,不消劳师动众,教他一个也逃不脱。”房德:“你且说,有甚妙策?”

陈颜:“小人间一月前,有一个异人搬来居住,不言姓名,也不甚生理。每日外,酣醉而归。小人见他来历跷蹊,行踪诡秘,有心去察他动静。忽一日,有一豪士青布锦袍,跃而来,从者数人,径到此人之家,留饮三日方去。

小人私下问那从者宾主姓名。都不肯说。有一个人悄对小人说:‘那人是个剑侠,能飞剑取人之,又能飞行,顷刻百里。

且是极有义气,曾与长安市上代人报仇,白昼杀人,潜踪于此。’相公何不备些礼前去,只说被李勉陷害,害他报仇。

若得应允,便可了事。”贝氏在屏风后听得,便:“此计甚妙。快去求之。”房德:“多少礼送去?”陈颜:“他是个义士,重情不重,得三百金足矣。”贝氏竭力撺掇,备就了三百金礼。天傍晚,房德易了便服,陈颜、支成相随,也不乘,悄悄的步行到陈颜家里。原来却是一条冷巷,东邻西舍不上四五家,甚是寂静。陈颜留房德到里边坐下,起灯火,窥探那人。

等了一回,只见那人又是酣醉回来。陈颜报知房德。陈颜:“相公须打了一班说话,更要屈膝与他,这事方谐。”

房德:“是。”一齐到了门首,向门上轻轻扣上两下,那人开门问:“是谁?”陈颜低声答:“今乃本县知县相公,虔诚拜访义士。”那人:“咱这里没有什么义士。”便要关门。

陈颜:“且莫闭门,还有句说话。”那人:“咱要去睡,谁个耐烦!有话明日来说。”房德:“略话片时,即便相别。”

那人:“有甚说话,且到里面来。”三人跨门内,掩上门儿,引过一层房,乃是小小客房。房德即倒下拜:“不知义士驾临敝邑,有失迎迓,今日幸得识荆,平生。”那人扶住:“足下乃一县之主,如何行此大礼!岂不失了面?

况咱并非什么义士,不要错认了。”房德:“下官专来拜访义士,安有差错之理?”教陈颜、支成将礼奉上,说

“些小薄礼,特奉义士为斗酒之资,望乞哂留。”那人笑

“咱乃闾阎无赖,四海无家,无一技一能,何敢当义士之称?

这些礼也没用,快请收去。”房德又躬:“礼虽微,自房某一血诚,幸勿峻拒。”那人:“足下蓦地屈匹夫,且又赐厚礼,却是为何?”房德:“请义士收了,方好相告。”那人:“咱虽贫贱,誓不取无名之。足下若不说明白,断然不受。”房德假意哭拜于地:“房某负大冤久矣!今仇在目前,无能雪耻;特慕义士是个好男,赛过聂政、荆轲,故敢斗胆叩拜阶下,望义士怜念房某冤负屈,少展半臂之力,刺死此贼,生死不忘大德!”那人摇手:“我说足下认错了,咱资尚且无策,安能为人谋大事?况杀人勾当,非同小可,设或被人听见这话,反是累咱家,快些请回。”言罢转,先向外走。房德上前,一把扯住:“闻得义士素抱忠义,专一除残祛暴,济困扶危,有古烈士之风。今房某抱大冤,义士反不见怜,料想此仇永不能报矣!”罢,又假意啼哭。

那人冷瞧了这个光景,认真情,方:“足下真个有冤么?”房德:“若没大冤,不敢来求义士。”那人:“既恁样,且坐下,将冤屈之事并仇家姓名,今在何,细细说来。可行则行,可止则止。”两下遂对面而坐,陈颜、支成站于旁边。房德一段假情,反说:“李勉昔年诬指为盗,百般毒刑拷打,陷于狱中,几遍差狱卒王太谋害命,毕被人知觉,不致于死。幸亏后官审明释放,得官此邑。今又与王太同来挟制,索诈千金,意犹未足;又串通家,暗地行刺,事,适来连此挈去,奔往常山,要唆颜太守来摆布。”把一片说话,妆得十分利害。那人听毕大怒:“原来足下受此大冤.咱家岂忍坐视?足下且请回县,在咱上,今夜往常山一路,找寻此贼,为足下报仇。夜半到衙中复命。”房德:“多义士义。某当秉烛以待。事成之日,另有厚报。”

那人作:“咱一生路见不平,刀相助,那个希图你的厚报?这礼咱也不受。”说犹未绝,飘然门,其去如风,须臾不见了。房德与众人惊得目睁呆,连声:“真异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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