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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李汧公穷邸遇侠客(4/7)

献过杯箸,房德安席定位。下承应乐人,一行儿摆列奏乐。那筵席杯盘罗列,非常丰盛:

虽无炮凤烹龙,也极山珍海错。

当下宾主洽,开怀畅饮,更余方止。王太等另在一边款待,自不必说。此时二人转觉亲,携手而行,同归书院。

房德吩咐路信,取过一副供奉上司的铺盖,亲自施设褥,提携溺。李勉扯住:“此乃仆从之事,何劳足下自为!”房德:“某受相公大恩,即使生生世世执鞭随镫,尚不能报万一,今不过少尽其心,何足为劳!”铺设停当,又教家人另放一榻,在旁相陪。李勉见其言词诚恳,以为信义之士,愈加敬重。两下挑灯对坐,彼此倾心吐胆,各生平志愿,情投契合,遂为至,只恨相见之晚,直至夜分,方才就寝。次日同僚官闻得,都来相访。相见之是,房德只说:“昔年曾蒙识荐,故此有恩。”同僚官又在县主面上讨好,各备筵席款待。

话休烦絮。房德自从李勉到后,终日饮酒谈论,也不理事,也不衙,其侍奉趋承,就是孝事亲,也没这般尽礼。

李勉见恁样殷勤,诸事俱废,反觉过意不去,住了十来日,作辞起。房德那里肯放,说:“恩相至此,正好相聚,那有就去之理?须是多住几月,待某拨夫送至常山便了。”李勉:“承足下谊,原不忍言别。但足下乃一县之主,今因我在此,耽误了许多政务,倘上司知得,不当稳便。况我去心已决,留于此,反不适意。”房德料留他不住,乃

“恩相既执要去,某亦不好苦留。只是从此一别,后会何期,明日容治一樽,以尽竟日之,后日早行何如?”李勉

“既承雅意,只得勉留一日。”房德留住了李勉唤路信跟着回到私衙,要收拾礼馈送。只因这番,有分教李畿尉险些儿送了命。正是: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所以恬淡人,无营心自足。

话分两。却说房德老婆贝氏,昔年房德落薄时,让他主惯了,到今了官,每事也要乔主张。此番见老公唤了两个家人去,一连十数日,不见衙,只瞒了他甚事,十分恼恨。这日见老公来到衙里,便待发作。因要探气,满脸反堆下笑来,问:“外边有何事,久不退衙?”房德:“不要说起,大恩人在此,几乎当面错过。幸喜我快瞧见,留得到县里,故此盘桓了这几日。特来与你商量,收拾些礼送他。”贝氏:“那里什么大恩人?”房德:“哎呀,你如何忘了?便是向年救命的畿尉李相公。只为我走了,带累他罢了官职,今往常山去访颜太守,路经于此。那狱卒王太也随在这里。”贝氏:“原来是这人么?你打帐送他多少东西?”房德:“这个大恩人,乃再生父母,须得重重酬报。”贝氏:“送十匹绢可少么?”房德呵呵大笑:“倒会说耍话,恁地一个恩人,这十匹绢送他家人也少!”贝氏:“胡说。你了个县官,家人尚没一注赚十匹织。一个打怞丰的,如何家人便要许多?老娘还要算计哩。如今我不着,再加十匹,快些打发起。”房德:“怎说恁样没气力的话来?他救了我命,又赉赠盘缠,又坏了官职,这二十匹绢当得甚的?”贝氏从来鄙吝,连这二十匹绢还不舍得的,只为是老公救命之人,故此慨然肯,他已算天大事的了,房德兀是嫌少。心中便有些不说,故意:“一百匹何如?”房德:“这一百匹只够送王太了。”贝氏见说一百匹还只够送王太,正不知要送李勉多少,十分焦躁,:“王太送了一百匹,畿尉极少也送得五百匹哩?”房德:“五百匹还不够。”贝氏怒:“索凑足一千何如?”房德:“这便差不多了。”贝氏听了这话,向房德劈面一涎沫:“啐!想是你失心风了!得几时官,多少东西与我?却来得这等大落!恐怕连老娘卖来,还凑不上一半哩。那里来许多绢送人?”房德看见老婆发急,便:“有话好好商量,怎就着恼!”贝氏嚷:“有甚商量!你若有,自去送他,莫向我说。”房德:“十分少,只得在库上撮去。”贝氏

“啧啧,你好天大的胆儿!库藏乃朝廷钱粮,你敢私自用得的!

倘一时上司查,那时怎地回答!”房德闻言,心中烦恼

“话虽有理,只是恩人又去得急,一时没设法,却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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