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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卷卖油郎独占hua魁(6/10)

,眉一皱,计上心来,扯开

“老已替你排下计策,只看你缘法如何。得成不要喜,不成不要怪。儿昨日在李学士家陪酒,还未曾回。今日是黄衙内约下游湖。明日是张山人一班清客邀他诗社。后日是韩尚书的公,数日前送下东在这里。你且到大后日来看。还有句话:这几日,你且不要来我家卖油,预先留下个面。又有句话:你穿着一的布衣布裳,不像个上等嫖客,再来时,换件绸缎衣服,叫这些丫们认不你是秦小官,老娘也好与你装谎。”

秦重:“小可一一理会得。”说罢,作别门,且歇这三日生理不去卖油。到典铺里买了一件见成半新不旧的绸衣,穿在上,到街坊闲走,演习斯文模样。正是:

未识院行藏,先习孔门规矩。

丢过那三日不提。到第四日,起个清早,便到王九妈家去。去得太早,门还未开。意转一转再来。这番妆扮希奇,不敢到昭庆寺去,恐怕和尚们批。且到十景塘散步,良久又踅转来。王九妈家门已开了,那门前却安顿得有轿,门内有许多仆从在那里闲坐。秦重虽然老实,心下倒也乖巧,且不门,悄悄的招那夫问:“这轿是谁家的?”

“韩府里来接公的。”

秦重已知韩公夜来留宿,此时还未曾别。重复转到一个饭店之中,吃了些见成茶饭,又坐了一回,方才到王家探信。只见门前轿已自去了。得门时,王九妈迎着便

“老得罪,今日又不得工夫了。恰才韩公拉去东庄赏早梅。

他是个长嫖,老不敢违拗。闻得说来日还要到灵隐寺访个棋师赌棋哩。齐衙内又来约过两三次了。这是我家房主,又是辞不得的。他来时或三日五日的住了去,连老也定不得个日。秦小官,你真个要嫖,只索耐心再等几时。不然,前日尊赐,分毫不动,要便奉还。”秦重:“只怕妈妈不作成,若还迟中无失,就是一万年,小可也情愿等着。”九妈

“恁地时,老便好主张。”

秦重作别,方,九妈又:“秦小官人,老还有句话:你下次若来讨信,不要早了。约莫申牌时分,有客没客,老把个实信与你。倒是越晏些越好。这是老的妙用,你休错怪。”秦重连声:“不敢,不敢。”

这一日,秦重不曾买卖,次日,整理油担,挑往别去生理,不走钱塘门一路。每日生意完,傍晚时分,就打扮齐整,到王九妈家探信。只是不得工夫,又空走了一月有余。

那一日是十二月十五,大雪方霁,西风过后,积雪成冰,好不寒冷,却喜地下燥。秦重了大半日买卖,如前妆扮,又去探信。王九妈笑容可掬,迎着:“今日你造化,已是九分九厘了。”秦重:“这一厘是欠着什么?”九妈:“这一厘么?正主儿还不在家。”秦重:“可回来么?”九妈:今日是俞太尉家赏雪,筵席就备在湖船之内。俞内尉是七十岁的老人家,风月之事,已自没分,原说过黄昏送来。你且到新人房里吃杯风酒,慢慢的等他。”秦重:“烦妈妈引路。”

王九妈引着秦重,弯弯曲曲,走过许多房,到一个所在,不是楼房,却是个平屋三间,甚为。左一间是丫鬟个空房,一般有床榻桌椅之类,却是备官铺的;右一间是魁娘卧室,锁着在那里;两傍又有耳房。中间客座,上面挂一幅名人山;香几上博山古铜炉,烧着龙涎香饼;两旁书桌,摆设些古玩;上贴许多诗稿。秦重愧非文人,不敢细看。心中想:“外房如此整齐,内室铺陈,必然华丽。

今夜尽我受用,十两一夜,也不为多。”九妈让秦小官坐于客位,自己主位相陪。

少顷之间,丫鬟掌灯过来,抬下一张八仙桌儿,六碗时新果,一架攒盒,佳肴酝,未曾到,香气扑鼻。九妈执杯相功:“今日众小女都有客,老只得自陪。请开怀畅饮几杯。”

秦重酒量本不,况兼正事在心,只吃半杯。吃了一会,便推不饮。九妈:“秦小官想饿了?且用些饭,再吃酒。”丫鬟捧着雪白米饭一吃一添。放于秦重面前,就是一盏杂和汤。鸨儿量,不用饭,以酒相陪。秦重吃了一碗就放。九妈:“夜长哩,再请些。”秦重又添了半碗。丫鬟提个行灯来说:“浴汤了,请客官洗浴。”

秦重原是洗过澡来的,不敢推托,只得又到浴堂,皂香汤,洗了一遍。重复穿衣坐。九妈命撤去肴盒,用锅下酒。此时黄昏已绝,昭庆寺里的钟都撞过了。娘尚未回来:

玉人何耍?等得情郎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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