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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玉堂chun落难逢夫(4/10)

:“十五日去吧!”老鸨甚喜。

预先备下香烛纸。等到十五日,天未明,就叫丫起来:

“你与烧下洗脸。”玉也怀心,起来梳洗,收拾私房银两,并钗钏首饰之类,叫丫拿着纸,径往城隍庙里去。

得庙来,天还未明,不见三官在那里。那晓得三官却躲在东廊下相等,先已看见玉,咳嗽一声。玉就知,叫丫烧了纸“你先去,我两边看看十帝阎君。”玉叫了丫,径来东廊下寻三官。三官见了玉,羞面通红。玉叫声:“哥哥王顺卿,怎么这等模样?”两下抱而哭。玉将所带有二百两银东西,付与三官,叫他置办衣帽,买骡,再到院里来“你只说是从南京才到,休负言。”二人泪各别。玉回至家中,鸨见了,欣喜不胜。说:“我儿还了愿了?”玉说:“我还了愿,发下新愿。”鸨说:“我儿,你发下甚么新愿?”玉说:“我要再接王三,把咱一家死的灭门绝,天火烧了。”鸨说:“我儿这愿,忒发得重了些。”从此天喜地不提。

且说三官回到王匠家,将二百两东西递与王匠。王匠大喜,随即到了市上,买了一衲帛衣服,粉底皂靴,绒袜,瓦椤帽,青丝绦,真川扇,箱,骡,办得齐整。把砖瓦片,用布包裹,假充银两,放在箱里面。收拾打扮停当,雇了两个小厮跟随,就要起。王匠说:“三叔!略停片时,小置一杯酒饯行。”公说:“不劳如此,多蒙厚,异日须来报恩。”三官遂上而去。

妆成圈胡同,鸨焉能不从;

亏杀玉堂垂念永,固知红粉亦英雄。

却说公辞了王匠夫妇,径至院门首。只见几个小乐工,都在门首说话。忽然看见三官气象一新,吓了一。飞风报与老鸨。老鸨听说,半晌不言:“这等事怎么!向日三说:‘他是宦家公,金银无数。’我却不信,逐他门去了。今日倒带有金银,好不惶恐人也!”左思右想,老着脸走来见了三官,说:“夫从何而至?”一手扯住。公唱了半个喏,就要行,说:“我伙计都在船中等我。”老鸨陪笑:“夫好狠心也。就是寺破僧丑,也看佛面,纵然要去,你也看看玉堂。”公:“向日那几两银值甚的?

学生岂肯放在心上!我今箱内,现有五万两银,还有几船货,伙计也有数十人。有王定看守在那里。”鸨一发不肯放手了。公恐怕掣脱了,将机就机,到院门坐下。鸨儿吩咐厨下忙摆酒席接风。三官茶罢,就要走,故意-两锭银来,都是五两细丝。三官捡起,袖而藏之。鸨又说:“我到了姑娘家,酒也不曾吃,就问你,说你往东去了。

寻不见你,寻了一个多月。俺才回家。”公乘机便说:“亏你好心,我那时也寻不见你。王定来接我,我就回家去了。我心上也欠挂着玉,所以急急而来。”老鸨忙叫丫去报玉堂。丫一路笑上楼来,玉已知公到了。故意说:“才笑甚么?”丫说:“王夫又来了。”玉故意吓了一,说:

“你不要哄我!”不肯下楼。老鸨慌忙自来。玉故意回脸往里睡。鸨说:“我的亲儿!王夫来了,你不知么?”玉也不语,连问了四五声,只不答应。老鸨一时待要骂,又用着他。扯一把椅拿过来,一直坐下,长吁了一声气。玉见他这模样,故意回过起来,双膝跪在楼上,说:“妈妈!

今日饶我这顿打。”老鸨忙扯起来说:“我儿!你还不知,王夫又来了。拿有五万两银,船上又有货并伙计数十人,比前加倍。你可去见他,好心奉承。”王:“发下新愿了,我不去接他。”鸨:“我儿!发愿只当取笑。”一手挽玉下楼来,半路就叫:“王夫,三来了。”三官见了玉,冷冷的作了一揖,全不温存。老鸨便叫丫摆桌取酒,斟上一盅,万福,递与王夫:“权当老不是。可念三之情,休走别家,教人说话。”三官微微冷笑,叫声:“妈妈,还是我的不是。”老鸨殷勤劝酒,公吃了几杯,叫声多扰,怞就走。翠红一把扯住,叫:“玉,与俺夫陪个笑脸。”老鸨说:“王夫,你忒绝了;丫把门了,休放你去。”叫丫把那行李抬在百楼去。就在楼下重设酒席,笙琴细乐,又来奉承。吃了半更,老鸨说:“我先去了,让你夫妻二人叙话。”三官、玉正中其意,携手登楼。

如同久旱逢甘雨,好似他乡遇故知。

二人一晚叙话,正是“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不觉鼓行四更,公爬将起来,说:“!我走吧!”玉说;

“哥哥!我本留你多住几日,只是留君千日,终须一别。今番作急回家,再休惹闲野草。见了二亲,用意攻书。倘或成名,也争得这一气。”玉难舍王公,公留恋玉堂

说:“哥哥,你到家,只怕娶了家小,不念我。”三官说:

“我怕你在北京另接一人,我再来也无益了。”玉说:“你指着圣贤爷说了誓愿。”两人双膝跪下。公说:“我若南京再娶家小,五黄六月害病死了我。”玉说:“苏三再若接别人,铁锁长枷永不世。”就将镜拆开,各执一半,日后为记。

说:“你败了三万两银,空手而回,我将金银首饰皿,都与你拿去吧。”三官说:“亡八、滢妇知时,你怎打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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