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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猛都监兴师剿寇宋天子训(7/7)

。”大家都笑起来。范天喜:“轻些,耳目近!”

又吃了一开茶,宗指箸一叫周通:“你说没有好女娘,兀那不是两个来了!”众人举目看时,只见一个女,骑着一匹川,背后随着一个使女,也骑着一匹黑驴,面前一个保儿招呼着。那女打扮俊俏,却将青纱罩蒙着脸。看官,原来北方风俗,因旱地多,妇女们往往骑,不足为奇。不似南方人,动动是船是轿。但是年轻的,只将青纱罩面,便是回避之意。闲话搁开,那女到了庙前,下了。随后那个养娘也下来,倒也有颜,将一个锦包袱放在茶摊空桌上。众人看那女,系一条湖百折罗裙,上面盖着一件猩红湖绉袄,窄窄袖儿,雪藕也似的手腕,却并不钏儿。肩上村着盘金打云肩,虽然蒙着脸,脑后却那两枝燕尾来,真个是退光漆般的乌亮。那些来往的都立定了脚,那茶摊上的人都立将起来看。只见那个养娘打开锦包袱,取一个拜匣儿,一柄象牙销全折叠扇,一件对襟桃红绣月紫薇缎的罩衫儿。那女接过衫儿披在上,自己去系带儿。那养娘替他除下青纱罩儿来。不除时万事全休,一除去,那一声喝彩,暴雷也似的轰动。只是织女擅离银汉界,嫦娥逃来。那女埋怨养娘:“你恁的这般急!”只见绾着时兴的麻姑髻,包一珍珠翠抹额,耳边垂着明月。那养娘递过扇,又替他上对凤钗。那女挪步前行,吩咐养娘:“把保儿了,包袱亦与他,你同我去。”养娘应了,并纱罩亦保,挟了那拜匣,约莫是香烛祝文之类,跟随庙去了。有那些不学好的弟们,一阵儿往山门里夹。众人没一个不称赞:“好个绝!”

周通浑觉得有些麻酥,正要打听,只见茶博士过来冲茶,说:“方才那个去的女娘,是我家的邻。他姓陈。”范天喜:“你家里住在何?”茶博士:“在东大街辟邪巷。我自己的茶店在巷,他就在巷里。他的父亲叫陈希真,起先过本的南营提辖,如今告休在家。只得这个女儿,又没儿。我自小看他大的,不知抱过多少回,今年十九岁了。方才他不看见我,不然他总叫我声。”范天喜:“哦,不错,不错。莫不就是陈丽卿,又叫女飞卫的?”茶博士:“着,着,着,就是他!”范天喜摇着:“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老儿为何不同来?”茶博士:“他老一清早便到观里来听讲,此刻想未完毕。”忽听一个座上叫“来”茶博士提着壶抢过去了。宗、周通问:“怎么叫女飞卫?”范天喜:“二位不知,那陈希真表字,十分好武艺,今年五十多岁。却最好教修炼,绝意功名,近来把个提辖也都告退了。俅倒十分要抬举他,他只推有病,隐居在家。这个女儿天生一副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十二分喜,将生平的本事,教得他同自己的一般。那女却伶俐,又自己习得一手好弓箭,端的百发百中,穿杨贯虱。他老称他好比古时善的飞卫,因此又叫他是‘女飞卫’。陈希真我素亦认识他,他自己日常如此说,所以晓得。”周通和宗都骇然说:“这一个文弱女,却那里看得他!”别座几个吃茶的也听得呆了。

三人又说了好一回闲话,那周通上好象有刺的一般坐不住,说:“何不店去?”二人也起,会了茶钞,庙。方才走山门,只听里面发一声大喊,那些人般的涌庙来。三个人力大,不被人冲倒,只听得说:“衙内今番着打坏了!”三人挨看时,只见那个女扎抹便,拈着一条杆,纺车儿也似的卷来,两旁打倒了许多人,哪个敢去近他。宗等见他来得猛,又不好去劝,又恐怕凑着,只得盘在朱天君阁上。看时,那女赶到山门边,人多拥挤不开。那女大叫:“众位没事,暂闪一步!我单寻俅的儿!”众人那里让得开。那女焦躁,撇下杆,把那些人一把一个的提开去,好似丢草把儿一般,霎时分开一条去路。那衙内刚从人堆里挣山门,见女来,叫声“阿也”没命的跑。吃那女三脚两步追上,抓小一般拈来放在地上。周通等三人赶来看时,只见那女左手揪住衙内的发际,直接下去,一只脚去上踏定;右手提起粉团也似的拳,夹颈脖杵下去。有几个逃脱的闲汉,只远远的叫苦,哪个敢上前劝解。说时迟,那时快,那女还未曾落去的时节,观里早跑一个士来,把那女拦腰抱住,一手夺住拳,喝:“不要无礼,这是衙内!”若不亏这士劝住,有分教:阿鼻狱中添一饿鬼,佳人拳下断送狼残生。不知那士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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