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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回小才女代父题诗(4/4)

两行小字,都付与家人,分咐:“你将此诗此字暗暗拿到老爷榻前伺候,看老爷酒醒时,就送与老爷。切不可与杨老爷看见。”

家人答应了,走到书房中,只见吴翰林才挥毫写;苏御史正注目向,搜索枯;杨御史也不写,也不想,且拿着一杯酒,里唧唧哝哝的哦。家人走到白公榻前伺候。

原来白公酒量原大,只因赌气一连吃急了,所以有些醉意。不料略睡一睡,酒便醒了,不多时,醒将来要茶吃。家人忙取了一杯茶递与白公,白公就坐起来接茶吃了两。家人即将小诗笺与小帖暗暗递与白公。白公先将帖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小字:“长安险地,幸勿以诗酒贾祸。”白公看毕,暗儿。又将笺打开,却是代他的赏诗,因会过意来。将茶吃完了,随即立起,仍旧走到席上来。

苏御史看见到:“白年兄醒了,妙!妙!”白公:“小弟醉了,失陪。三兄诗俱完了吗?”杨御史:“年兄推醉得好,还少十四杯酒,只待小弟诗成了,一杯也不能饶。”吴翰林向白公:“吾兄才极捷,既已酒醒,何不信笔一挥?不独免罚,尚未知鹿死谁手。”白公笑:“小弟诗到了,只是杨年兄在此,若是献丑,未免贻笑大方。”杨御史:“白年兄不要讥诮小弟。年兄纵然捷,也不能神速如此。如果诗成,小弟愿吃十杯。倘竟未,岂不是取笑小弟?除十四杯外,还要另罚三杯。年兄若不吃,便从此绝。”白公笑:“要不就不,要,怎肯说谎?”即将诗稿拿与三人看。苏御史接在手中:“年兄果然了,大奇,大奇。”吴翰林与杨御史都挨拢来看,只见上写

紫白红黄新,移来秋便有神。

好从篱下寻土,漫向帘前似前

莫言门闭官衙冷,香满床已浃旬。

三人看了俱大惊不已。苏御史:“白年兄今日大奇。此诗不但捷异常,且字字清新俊逸,饶有别致,似不烟火者,大与平日不同。敬服!敬服!小弟辈当为这搁笔矣。”白公:“小弟一来恐拂了杨年兄之命,二来奉杨年兄一杯,只得勉应酬,有甚佳句。”杨御史:“诗好不必说,只是小弟有些疑心。白年兄恰才酒醒,又不曾动笔,如何就之袖中?就写也要写一会。”

吴翰林将诗拿在手中,又细细看了两遍,会过意来,认得红玉所,不觉微微失笑。杨御史看见:“吴老兄为何笑?其中必有缘故。不说明,小弟决不吃酒!”吴翰林只是笑,不声。白公也笑:“小弟为不诗罚了许多酒,今诗既了,年兄自然要饮,有甚疑心,难是假的不成?”杨御史:“吴老兄笑得古怪,毕竟有些缘故。”苏御史因看着吴翰林:“这一定是老兄见白年兄醉了,代的了。”吴翰林:“愧死,小弟如何?”杨御史:“若不是老兄代,白年兄门下又不见有馆客,是谁的?”吴翰林只不声,但是笑。白公笑:“难小弟便,定要别人代笔?”杨御史:“怎敢说年兄,只是吴老兄笑得有因。你们亲亲相护,定是成圈哄骗小弟吃酒。且先罚吴老先生三大杯,然后小弟再吃。”一面叫人筛一大杯送与吴翰林。吴翰林笑:“不消罚小弟,小弟也不知是不是。据小弟想来,此诗也非骗老先生,决是舍甥女恐怕父亲醉了,故此代为捉刀耳。”

杨苏二御史听了,俱各大惊,因问白公:“果是令佳作否?”白公:“实是小女见小弟醉了,代聊以责。”杨苏二御史惊叹:“原来白年兄令有如此才!不独闺阃所无,即天下所称诗人韵士亦未有也。小弟空与白年兄了半生同年,竟不知今能诗识字如此。可敬,可敬。”吴翰林:“舍甥女不但诗才,且无书不读,下笔成文,千言立就。”苏御史:“如此可谓女中之学士也。”白公:“衰暮独夫,有女虽才,却也无用。”

苏御史:“小弟记得令今年只好十六七岁。”白公:“今年是一十六岁。”杨御史:“曾许字人否?”白公:“一来为小弟暮年无,二来因老妻去世太早,养惯了,所以直至今日尚未许聘。”杨御史:“男大须婿,女大须嫁,任是如何,也不可愆于归之期。”吴翰林:“也不是定要愆期,只为难寻佳婿。”杨御史:“偌大长安,岂无一富贵之可嫁?小弟明日定要作伐。”

白公:“闲话且不要说,三兄且请完了佳作。”苏御史:“珠玉在前,自惭形秽,其实完不得了,每人情愿罚酒三杯何如?”杨御史:“说得有理,小弟情愿吃。”吴翰林诗虽将完,因见他二人受罚,也就不写来,同罚了三大杯。只因这一首诗使人敬,谈笑饮,直至上灯才散。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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