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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七雄略(6/10)

任矣。夫魏,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受冠带、祠秋者,以为秦之足以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合于魏郊,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而急,彼且割地而约纵,王当奚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藩之魏而三劲之齐、楚,则王何利焉?”于是秦王遽发兵救魏。)

张仪说楚怀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山带河,四以为固。(范睢说秦昭王曰:“大王之国,四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南有泾渭,右陇蜀,左关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乘;利则攻,不利则守,此王者之地。民怯于私斗,勇于公战,此王者之人。王并此二者而有之,以当诸侯,譬如放韩庐而捕蹇兔也。)虎贲之士百有余万,车千乘,骑万匹,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乐。主明以严,将智以武。虽无甲,席卷常山之险,必折天下之脊,天下后服者先亡矣!且夫为纵者,无以异驱群羊而攻猛虎。虎之与羊,不格明矣!今王不与虎而与群羊,臣窃以为大王之计过矣。

凡天下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国争,其势不两立。大王不与秦,秦下甲据宜,韩之上地不通;下兵河东、成皋,韩必臣。则梁亦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攻其北,社稷安得无危?臣闻:‘兵不如者,勿与挑战;粟不如者,勿与持久。’

秦西有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而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舟载卒,一舫载五千人,日行三百里;里数虽多,然不费之力,不至十日,而拒扞关矣;扞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也。秦举甲武关,南面而伐,则北地绝。秦兵之攻楚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待诸侯之救,在半岁之外。此其势不相及也。夫待弱国之救,忘秦之祸,此臣为大王患也。

大王尝与吴人战,五战而三胜,陈卒尽矣;偏守新城,存民苦矣。臣闻:‘功大者易危,而人弊者怨上。’夫守易危之功,而逆秦之心,臣窃为大王危之。凡天下而以信约纵亲相者,苏秦封为武安君也。苏秦相燕,即与燕王谋伐齐,破齐而分其地。乃佯为有罪,齐,齐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觉,齐王大怒,车裂苏秦于市。夫以一诈伪之苏秦,而经营天下,混一诸侯,其不可成亦明矣。今秦与楚接境壤界,固形亲之国也。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质于楚,楚太质于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长为昆弟之国,终无相攻。臣以为计无便于此者。”楚王乃与秦亲。

(白起将兵来伐楚,楚襄王使黄歇说秦昭王曰:“天下莫于秦、楚,今则闻大王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之:至则反,冬夏是也;智至则危,累棋是也。今大国之地,半天下、有二垂,此从生人以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王若能持公守威,黜攻伐之心,仁义之德,则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挟兵革之以力臣天下之士,臣恐其有患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濡其尾。’此言始之易而终之难也。何以知其然耶?智伯见伐赵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吴王知伐齐之便而不知遂之败。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王无重世之德于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兄弟接踵而死于秦者,将十世矣。首分离、暴骸草泽者,相望于境;系颈束手为群虏者,相及于路。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信之,兴兵攻楚,不亦过乎?臣为王虑,莫若善楚。

楚秦合为一以临韩,韩必敛手。王施以山东之险,带以河曲之利,韩必为关内侯。若是,而王以十万戍郑、梁之人寒心,许、鄢、夷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来也。如是,魏亦为关内侯矣。王善楚,而关内侯两万乘之主,注地于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然后危动燕赵,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也。”秦王曰:“善。”止不伐楚。

楚顷襄王谋与齐韩连和,因图周。周赧王使臣武公说楚相昭。昭曰:“乃图周则无之,虽然周何故不可图?”对曰:“夫西周之地,绝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虽攻之不足以尊名。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发号用兵,未尝不以周为终始,是何也?则祭在焉。之至而忘弒君之。今韩以之楚,臣恐天下以雠楚。”于是,楚计辍不行。

秦武王使樗里疾以车百乘周,周君迎之甚敬。楚王让周,以其重秦客也。游胜为周谓楚王曰:“昔者智伯伐仇犹,遗大钟,载以广车,因随之以兵。仇犹卒亡,无备故也。齐桓公之伐蔡也,号曰“诛楚”其实袭蔡。今秦者,虎狼之国,有独吞天下之心,使樗里疾以车百乘周,周君惧焉。以蔡、仇犹为戒,故使长兵居前,短弩居后,名曰“卫疾”而实囚之。周君岂能无忧国哉?恐一旦国亡而忧大王也。”楚王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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