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于世，不得行，故累然不得志之貌也。韩诗外传曰‘丧家之狗，既敛而椁，有席而祭，顾望无人’也。”贡以实告孔。孔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

孔遂至陈，主于司城贞家。岁馀，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而去。赵鞅伐朝歌。楚围蔡，蔡迁于吴。吴败越王句践会稽。

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矢贯之，石砮，矢长尺有咫。【集解】：韦昭曰：“隼，鸷鸟，今之鹗也。楛，木名。砮，镞也，以石为之。八寸曰咫。楛矢贯之，坠而死。”【正义】：隼音笋。诗义疏：“鹞，齐人谓之击征，或谓之题肩，或曰省雁，化为布穀。此属数皆为隼。”陈湣公使使问仲尼。【索隐】：家语、国语皆作“陈惠公”非也。：惠公以鲁昭元年立，定四年卒。又系家，湣公六年孔適陈，十三年亦在陈，则此湣公为是。仲尼曰：“隼来远矣，此肃慎之矢也。【正义】：肃慎国记云：“肃慎，其地在夫馀国东北，可六十日行。其弓四尺，劲弩四百步，今之靺鞨国方有此矢。”昔武王克商，通九夷百蛮，【集解】：王肃曰：“九夷，东方夷有九也。百蛮，夷狄之百。”使各以其方贿来贡，【集解】：王肃曰：“各以其方面所有之财贿而来贡。”使无忘职业。于是肃慎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昭其令德，以肃慎矢分大姬，【集解】：韦昭曰：“大姬，武王元女也。”虞胡公而封诸陈。分同姓以珍玉，展亲；【集解】：韦昭曰：“展，重也。玉谓若夏后氏之璜。”分异姓以远职，使无忘服。【集解】：王肃曰：“使无忘服从于王也。”故分陈以肃慎矢。”试求之故府，果得之。【集解】：韦昭曰：“故府，旧府也。”

孔居陈三岁，会晋楚争彊，更伐陈，及吴侵陈，陈常被寇。孔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狂简，取不忘其初。”于是孔去陈。

过蒲，会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弟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乘从孔。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从夫遇难于匡，今又遇难于此，命也已。吾与夫再罹难，宁斗而死。”斗甚疾。蒲人惧，【索隐】：家语云“我宁斗死，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是也。谓孔曰：“苟毋適卫，吾。”与之盟，孔东门。孔遂適卫。贡曰：“盟可负邪？”孔曰：“要盟也，神不听。”

卫灵公闻孔来，喜，郊迎。问曰：“蒲可伐乎？”对曰：“可。”灵公曰：“吾大夫以为不可。今蒲，卫之所以待晋楚也，【正义】：卫在濮州，蒲在州，在卫西也。韩魏及楚从西向东伐，先在蒲，后及卫。以卫伐之，无乃不可乎？”孔曰：“其男有死之志，【集解】：王肃曰：“公叔氏以蒲適他国，而男死之，不乐適他。”妇人有保西河之志。【集解】：王肃曰：“妇人恐惧，保西河，无战意也。”【索隐】：此西河在卫地，非魏之西河也。吾所伐者不过四五人。”【集解】：王肃曰：“本与公叔同畔者。”灵公曰：“善。”然不伐蒲。

灵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孔喟然叹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集解】：孔安国曰：“言诚有用我于政事者，期年而可以行其政教，必三年乃有成也。”孔行。

佛肸为中牟宰。【集解】：孔安国曰：“晋大夫赵简之邑宰。”【索隐】：此河北之中牟，盖在汉西。赵简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孔往。路曰：“由闻诸夫，‘其亲为不善者，君不也’。【集解】：孔安国曰：“不其国。”今佛肸亲以中牟畔，往，如之何？”孔曰：“有是言也。不曰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集解】：孔安国曰：“磷，薄也。涅，可以染皁者也。言至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于涅中而不黑，君虽在浊，不能汙也。”我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集解】：何晏曰：“言匏瓜得系一者，不故也。吾自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之系滞一。”

孔击磬。有荷蒉而过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集解】：何晏曰：“蒉，草也。有心谓契契然也。”硜々乎，莫己知也夫而已矣！”【集解】：何晏曰：“此硜硜，信己而已，言亦无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