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女，音汝。澹，徒甘反。武城，鲁下邑。澹台姓，灭明名，字羽。径，路之小而捷者。公事，如饮读法之类。不由径，则动必以正，而无见小速之意可知。非公事不见邑宰，则其有以自守，而无枉己殉人之私可见矣。杨氏曰：“为政以人才为先，故孔以得人为问。如灭明者，观其二事之小，而其正大之情可见矣。后世有不由径者，人必以为迂；不至其室，人必以为简。非孔氏之徒，其孰能知而取之？”愚谓持以灭明为法，则无苟贱之羞；取人以游为法，则无邪媚之惑。

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门，策其，曰：‘非敢后也，不也。’”殿，去声。孟之反，鲁大夫，名侧。胡氏曰“反即庄周所称孟反者是也。”伐，夸功也。奔，败走也。军后曰殿。策，鞭也。战败而还，以后为功。反奔而殿，故以此言自揜其功也。事在哀公十一年。谢氏曰：“人能无上人之心，则人日消、天理日明，而凡可以矜己夸人者，皆无足矣。然不知学者上人之心无时而忘也，若孟之反，可以为法矣。”

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难乎免于今之世矣！”鮀，徒河反。祝，宗庙之官。鮀，卫大夫，字鱼，有才。朝，宋公，有。言衰世好谀悦，非此难免，盖伤之也。

曰：“谁能不由？何莫由斯也？”言人不能不由，何故乃不由此邪？怪而叹之之辞。○洪氏曰：“人知必由，而不知行必由。非远人，人自远尔。”

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野，野人，言鄙略也。史，掌文书，多闻习事，而诚或不足也。彬彬，犹班班，相杂而适均之貌。言学者当损有余，补不足，至于成德，则不期然而然矣。杨氏曰：“文质不可以相胜。然质之胜文，犹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文胜而至于灭质，则其本亡矣。虽有文，将安施乎？然则与其史也，宁野。”

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程曰：“生理本直。罔，不直也，而亦生者，幸而免尔。”

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好，去声。乐，音洛。尹氏曰：“知之者，知有此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乐之者，有所得而乐之也。”张敬夫曰：“譬之五谷，知者知其可者也，好者而嗜之者也，乐者嗜之而饱者也。知而不能好，则是知之未至也；好之而未及于乐，则是好之未至也。此古之学者，所以自而不息者欤？”

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以上之上，上声。语，去声。语，告也。言教人者，当随其下而告语之，则其言易而无躐等之弊也。张敬夫曰：“圣人之，虽无二致，但其施教，则必因其材而笃焉。盖中人以下之质，骤而语之太，非惟不能以，且将妄意躐等，而有不切于之弊，亦终于下而已矣。故就其所及而语之，是乃所以使之切问近思，而渐于远也。”

樊迟问知。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知、远，皆去声。民，亦人也。获，谓得也。专用力于人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先其事之所难，而后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此必因樊迟之失而告之。程曰：“人多信鬼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敬能远，可谓知矣。”又曰：“先难，克己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