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天行诛伐，始攻之罪者，自桀起也。汤言我始与伊尹谋之，自亳地也。以此详之，则知伊尹非事割烹之污而要汤伐桀者也。伊尹或远而不仕，谓在有莘之野是也；或近而仕，谓汤三聘而往见之是也；去亳?夏，所谓或去是也；既丑有夏，复归于亳，所谓或不去是也。○注“伊尹负鼎俎而汤”○正义曰：案《史记·殷本纪》云：“伊尹名阿衡，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或曰伊尹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事，汤举任以国政。伊尹去汤?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裴る云：《列女传》曰：“汤妃，有莘氏之女。”刘向《别录》曰“九主者，有去君、专君、授君、劳君、寄君、等君、破君、国君、三岁社君，凡九品。图画其形”是也。○注“有莘，国名”至“人也”○正义曰：案《左传》庄公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降于莘”杜预曰：“莘，虢地。”又云：“虢国，今荥县”是也。云“千驷，四千匹”案《论语》，孔云：“齐景公有千驷。”孔安国注云：“千驷，四千匹。”○注“伊训”至“牧”○正义曰：云《伊训》，逸篇之名，盖今之《尚书》亦有《伊训》之篇，乃其文则曰：“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孔安国传云：“造皆始也。鸣条，地在安邑之西。”又云：“汤始居亳。”孔安国云：“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是则亳，帝喾之都也。今云殷都，即因汤居而言尔。

万章问曰：“或谓孔于卫主痈疽，于齐主侍人瘠环，有诸乎？”（有人以孔为然。痈疽，痈疽之医者也。瘠，姓；环，名，侍人也。卫君、齐君之所近狎人也。）孟曰：“否。然也。好事者为之也。（否，不也，不如是也。但好事毁人德行者为之辞尔。）于卫主颜雠由。弥之妻与路之妻，兄弟也。弥谓路曰：‘孔主我，卫卿可得也。’路以告，孔曰：‘有命。’孔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而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是无义无命也。（颜雠由，卫贤大夫，孔以为主。弥，弥瑕也，因路为孔主，孔知弥幸于灵，不以正，故不纳之，而归于命也。孔以礼，退以义，必曰有天命也。若主此二人，是为无义无命者也。）孔不悦于鲁、卫，遭宋桓司，将要而杀之，微服而过宋。是时孔当厄，主司城贞，为陈侯周臣。（孔以不合，不见悦鲁、卫之君而去?诸侯，遭宋桓?之故，乃变更微服而过宋。司城贞，宋卿也，虽非大贤，亦无谄恶之罪，故谥为贞。陈侯周，陈怀公也，为楚所灭，故无谥，但曰陈侯周。是时孔遭厄难，不暇择大贤臣，而主贞，为陈侯周臣也。于卫、齐无厄难，何为主痈疽、瘠环者也。）吾闻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若孔主痈疽与侍人瘠环，何以为孔？”（近臣，当为远方来贤者为主。远臣自远而至，当主于在朝之臣贤者。若孔主于卑幸之臣，是为凡人耳。何谓孔得见称为圣人乎？）

[疏]“万章问曰”至“孔”○正义曰：此章指言君大居正，以礼退，屈伸达节，不违贞信。故孟辩之，正其大义者也。“万章问曰”至“有诸乎”万章问孟曰：或有人谓孔于卫国主痈疽之医者，于齐国主侍人姓瘠名环者，诚有诸此乎否？“孟曰：否”至“何以为孔”孟答之曰：否，言不如是也，但好事毁人德行者为此言也。夫孔于卫主颜雠由，雠由，贤大夫也。弥瑕之妻与路之妻是兄弟也，弥瑕乃谓路曰：孔如主于我，则卫之卿，孔可得也。路以此言告孔，孔遂曰：我有命也。以其得与不得皆命也。孟于此言夫孔以礼而有辞逊之心，退以义而有羞恶之心，其得用与不得用，则曰有命，如为主于痈疽与侍人瘠环者，是无义无命者也，是孔所不为也。然则孔于卫主颜雠由者，以其义也；于卫不主弥，以其有命也。以义则得其宜也，以命则得与不得无所忧也。然而孔又尝不悦于鲁、卫二国，遂之宋国，是时宋国司桓?将要求孔而杀之，孔乃变更微服而过宋。当此时也，孔是遭其厄，不得已，遂至陈，主司城贞家，为陈侯周之臣。孟于此又曰：我闻观远方之来臣者，但观其所为主者如何，则知其贤否也。今孔如主痈疽与侍人瘠环，二人但卑佞之臣耳，为凡人也，何得为之孔？今以司城贞之行不可得而详，由其谥而推之，则司城贞亦为守正之臣者也，非痈疽、瘠环之比也。然则孔当厄，不得己而主之者尚且如是，况痈疽、瘠环者，孰谓孔肯主之乎？盖司城者，今以宋六卿考之，则司城在司寇之上，右师、左师、司、司徒之下，其位则六卿之中也。古有司空之官，无司城之名，特宋有之者，《左传》鲁桓公六年“宋以武公废司空”杜预曰：“武公名司空，遂变为司城也。”○注“痈疽之医”“瘠，姓；环，名，侍人也”○正义曰：未详其人，但以经文推之，亦诚然也。○注“颜雠由”至“灵公”○正义曰：案孔世家《史记》云：“孔自鲁?卫，主于路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