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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4/4)

悦服“敬慎威仪,维民之则”二句,便是立德的结果。第三章转痛切的批评“兴迷于政”、“颠覆厥德”、“荒湛于酒”、“虽(惟)湛乐从(纵)”、“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一下列举了平王的六条罪状,可谓怵目惊心,仿佛是响乐中由曲调和缓的弦乐一下到了音响烈的铜乐,痛之亦见。第四章“首三句有挽回皇天之意,亦明其为王言之”(陈展《诗经直解》),再转回正面告诫,要求执政者(从自儆角度说是卫武公,从刺王角度说是周平王)早起晚睡勤于政事,整顿国防随时准备抵御外寇。“用戒戎作,用逷蛮方”两句,对幽王覆灭的隐痛记忆犹新,故将军事署作为提请平王注意的重大问题。

第五章至第八章,是诗的第二分,一步说明什么是应当的,什么是不应当的,作者特别在对待臣民的礼节态度,言的谨慎不苟这两上不惜翻来覆去诉说,这实际上也是第二章求贤、立德两大要务的一步现。后来孔所谓的“仁恕”之心,以及传统格言的“于事而慎于言”的理,已经在此得到了相当充分的阐发,从这一上说,卫武公可称得上是一个理家、哲学家。在的修辞上,作者在纯粹的说理句中,不时注意形象的语句,使文气不致过于板滞,可渭有匠心。如第五章的“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是对比中的形象,第六章的“莫扪朕,言不可逝矣”是动作中的形象,第七章的“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与第八章的“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是比喻中的形象,而“彼童而角,实虹小”以无角公羊自夸有角的巧喻刺平王之昏聩,尤为神来之笔,清瑞辰《诗传笺通释》以之与《小雅·宾之初筵》“由醉之言,俾童羖”句相提并论,说此诗“是无角者而言其有角”《宾之初筵》是“有角者而其无角”“二者相参,足见诗人寓言之妙”

第九章至末章是诗的第三分。在反覆申述哪些该哪些不该之后,卫武公便恳切地告诫平王应该认真听取自己的箴规,否则就将有亡国之祸。“荏染柔木,言緍之丝”为诗中惟一用兴法的两句,兴又兼比,拿有韧的木料才能制作好琴,而上等的制琴木料还应上柔顺的丝弦作比方,说明“温温恭人,维德之基”的理,可谓语重心长。而作为对比的“其维愚人”、“其维哲人”几句的弦外之音,无非是这样的意思:大王啊,您听我的话就是明主,您不听我的话就是昏君,您可要三思啊!其言潜气内转,柔中带刚。下面第十章“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用两个递式复句叙述,已是后世扇面对的形,极其鲜明地表现一个功勋卓著的老臣恨铁不成钢的忧愤。而第十一章连用四组叠字词,更增了这忧愤的烈度。于是末章作者再一次用“于乎小”的呼告语气作最后的警告,将全诗的箴刺推向。“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就如《大雅·》的结尾“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一样,是痛心疾首的悲叹。今天的读者面对这样的忧愤之词,仍觉惊心动魄,不知当时周平王读此诗会有什么反应。但不效果如何,此诗“千古箴铭之祖”(吴闿生《诗义会通》)的地位当是无法动摇的。并且,除了从文学角度说《抑》自有其审价值外,从语言学角度说,它又是一座成语的矿藏“夙兴夜寐”、“白圭之玷”、“不可扪”、“投桃报李”、“耳提面命”、“谆谆告戒”等成语,都自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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