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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留都党狱(10/10)

“我听人说书里有什么西厢、东厢之类的好故事,得够味。”

挑书人一跺脚:“你不早说,原来想看这书。其实书也没什么好看,明儿挑书来,送你几张《图》。”

旁边的狱吏们都嚷:“多带几张来,咱们也瞧瞧。”

年轻狱吏:“明天一定带来?”

“当然,明儿挑一担书来,谁叫你关了一位了不得的书呆。”

中年狱吏本来受了杨龙友的钱,见危险已过,忙推着他朝外走,边走边说:“快回家吃饭去,别让你老婆等急了。”

挑书人顺势过了第二门,远远看到第三门,中年狱吏便大声说:“兄弟们,明儿早来,这位爷给咱们送‘图’看。”

“老家伙,要最好看的。”众狱吏都说

“当然,当然。”挑书人满答应。还说:“不好看斩我的脑袋。”

于是了第三门,已经到了大街上,中年狱吏:“老伯,慢走。走好啊!”挑书人转一条小巷,便飞奔起来,然后又转一条小巷。李元旦和茗烟提着刀等在那里,旁边停了一辆车。

担刚放下,茗烟叫声公,冒辟疆知脱了虎,从箩筐猛然站起,救命的书哗啦哗啦撒了一地,李元旦一把拉住他就往车上去,茗烟扔给此刻已在墙角的挑书人一袋银,也跟车里,大车轰隆轰隆向城外奔去。冒辟疆脱去囚衣换上备好的长衫。茗烟开便:“咱们夫人真是神人。”

且说那挑书人稍息一会,知了这事,南京也呆不住了。乃当场逃走他乡。那担书如废般扔在原地,一位老太婆远远地守着那些书,到黄昏时确信没人来要,便兴采烈起来,她谢观音菩萨显灵,让她八十岁上终于拾到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但她兴得太早。三个狱吏厉鬼般转过墙角,怒气冲冲地踢了几脚,箩筐翻了几个跟,原来开饭时,他们发现走了冒辟疆,四下追捕,此刻只好将书回去差,老太婆见到手的财被人抢走,伤心得捶顿足大骂人心不古。

而此刻,冒辟疆和董小宛同乘一辆车飞奔在回如皋的路上,俩人经过这番风雨有千言万语需要叙说,最忧伤的话都会引来一阵笑语,人们就是这样遗忘过去的。随着话题的牵动,董小宛觉得阿飘像一鱼刺卡在咙中,不吐来就不舒服。即使她担心会破坏甜的气氛,依旧无可遏制地说了来。冒辟疆怔了怔,便说起当年京城之事,并一再申明跟她没什么。董小宛见他一本正经的样,知他对自己的一片心,心里释然,但故意逗他说越申明清白越不清白。冒辟疆沉默良久才气愤地说:“我跟她本就没有肌肤之亲,你实在要错怪我就错怪吧。”董小宛见他生气的样,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搂着他的脖笑。跟在旁的李元旦不知她笑什么,他觉得她透过车窗看见自己丑才发笑的,便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行装,下的跑得很快,而车中的他和她陷的幸福中。幸福是阻碍视听的,他咬着她的尖,像初吻一样神秘、兴奋和甜,令人心醉。

阿飘得知冒辟疆越狱而去,便陷了庆幸和惆怅的双重境地。庆幸的是他获得了自由,惆怅的是他永远从自己的生命中远去了,无可挽回地远去了。

她曾经为自己的自由到自豪,那时无论怎么说她都比陷牢笼的冒辟疆过得好一,现在他脱险了,使她一夜之间就发觉自己像在牢狱中。这些天井、屋瓦、楼台、树木、草、墙、皿、布匹、门窗都如此固定,是她永远不可超的界限,任何事都囚禁了她,她以为走到街上会好一些,但事与愿违,城墙、旗帜、集市、军营、金钱构成了更大的牢狱,把她推了更加细小卑微且无所适从之地。她在一夜之间憔悴了,多年贵族生活培养而成的傲气然无存。她甚至没有边的丫环们自由。

此刻,她站在回廊边上,看着盛夏之中开得繁茂的丛,发一阵阵冷笑。既然冒辟疆已经脱险,家的死期也就到了。

大白天,家的影总是有意无意现在阿飘的视野中,他对阿飘梦幻般的恋中不能自。像少年一样,他的衣着越来越净,每天都要认真地修脸和绾好巾。他的老婆嘲笑他的脸净得像尸上穿的也像死人的寿衣。

午时的院中寂静无边,炎把人们驱赶睡眠之中,家站到阿飘面前,觉得今天是个特别的日,阿飘从来不让他午时来。阿飘眩目的使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阿飘也变模糊了。

阿飘觉得他令人难受,便转过去,两人沉默良久,家恭敬地站在后。

阿飘说:“你真的愿为我任何事?”

“当然。夫人,我可以为你去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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