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要来抱她。董小宛生机警，见着人多不便叫嚷，便一翻了个倒式到了绮窗外。那位公扑了个空，朝小宛叽叽咕咕骂了些脏话，自回舱中去了。

董小宛站在一盏角灯下息初定。她听到后有人说：“好大胆的妹妹，连朱爵爷的公也敢戏。”她回首看时，却是一位风姿绰约的丽女人正笑地望着自己。小宛说：“那人满肚坏，怎么戏不得了？”那女人笑：“真是个刚烈女，是个好妹妹。”

这个女人就是名噪一时的李香君。她告诉小宛：“我俩还是师妹呢！”小宛猛然想起小时候听苏昆生说过：“几年前有个叫香君的师也跟你一样聪明。”苏氏在旁说“那个小妖真不成统，竟敢光着在街上玩耍。”小宛当时想象那一定是个极丑陋的女孩。不想今日一见，却是天仙般的一个人。董小宛觉得有这样一位师真好。两人就站在船舷边说了许多知心话，非常投机。

其时天已黑尽了，两个站在船舷边的女人由于背对着灯火辉煌的船舱，远看像两个优的影。那几条连在一起的画舫晶莹剔透，从望去像一即将现的彩虹。

董小宛和李香君正谈得开心。柳如是急匆匆地跑来，拉着两人说：“你两个还在这儿开心，状元郎不见小宛，我看他神不守舍呢，快跟着来，舞宴快开始了。”

三人回到舱中，向迎天坐在上首宾座上茫然回顾，猛然看见董小宛，笑容立刻驱散了愁云。他举起酒杯朝小宛致意。

此刻舱中弦乐大作，几名半着酥的舞女鱼贯而，在舱厅中演起《唐红叶》的“醉胭脂”一段歌舞。小宛持酒，香君把杯，两人分列状元郎左右，殷情地劝他饮。向迎天兴致昂，左抱右拥，觉得自己像帝王一样，寒窗苦读中带来的忧郁和伤气质被轻轻剥落，了人中作乐无忌的另一面来。其它那些官员公们见着两个如似玉的女人在他怀中态可掬，心中甚为惋惜，都有些吃醋，但不便冒犯状元郎，只好将心的火发到其它歌上。舱厅中充满狼笑，场面混不堪。李香君本是风月场中久经风雨的人，心知小宛还是女，怕她在这场合中轻易失因而掉价，便顺势向迎天怀中撒起来，使他不得趁机犯了小宛的。董小宛虽然在画舫中长大，小时候就看惯了狎客的表演，但如此浩的场面却是第一次经历，心里害怕。柳如是一边陪夫君喝酒调笑，一边观察着小宛这边的情景，她和李香君的想法一样，都想保住小宛的。

柳如是见小宛面惶恐不安，便对夫君钱牧斋耳语一阵。钱牧斋知青楼的一些内容，便。夫妻俩一起走到状元郎边请求告辞，小宛也趁机起告退。向迎天本牵住小宛的衣带，被香君一个香吻推得向后仰倒，只得由小宛随柳如是去了。柳如是一直将小宛送回家中。

向迎天见走了董小宛，兴致顿减，用力将李香君抛到一边，独自饮起酒来，李香君陪在一旁，偷偷在角抹了辣粉，立刻就泪满面，一副悲戚戚面孔，好像天大的委屈全落在自己上似的。向迎天瞧着这个泪人，只是自己刚才伤了她的心，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便扔了酒杯，抱起酒壶猛一气，直到把自己变成一烂泥，倒在李香君的裙下。

清晨，向迎天独自坐在船，闷闷不乐，心里想着董小宛。他想：这个女人应该是我的。李香君轻轻走到他边，他也没回，问：“怎么才能搞到那个女人？”

李香君在他边斜倚船舷坐了下来。她知他是问董小宛。她说：“小宛是个贞洁的女人。”

“不，从来就没有贞洁的女人。”向迎天武断地说“女人就像珠宝一样渴望尝试不同的肤。有些女人保住了贞，只是因为没有人去发掘她，并不是她不愿这么。”

李香君叹了气。她私下里认为自己如果不是命苦，就是个可以保住贞的人。小宛妹妹也是个苦命人儿。

向迎天用角瞥了几下李香君，继续固执地问：“怎么才可能得到她？”

“钦差大人若真心要得到董小宛，就得备一份丰厚的彩礼，简约地搞仪式，名就归你了。这是秦淮河上初次应客的规矩。”

向迎天皱皱眉：“女也想有嫁娶之礼？狗规矩！”

李香君心里有些不快，却不好惹恼这状元郎。镇南王爷朱启丹曾再三吩咐，谁惹事来，谁就从秦淮河永远消失。她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这秦淮河的姑娘分为南曲和北曲两。

秦淮河南边称为旧院。旧院从前叫大院，系先帝太祖所设。那旧字门楣上至今还挂有一付对联，系太祖御制，上联是：此地有佳山佳，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下联是：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好对联！”向迎天拍掌称奇：“太祖真是圣人啊！”“至于秦淮河以北的北曲，则大多为下三人逗留之地，非南曲的姑娘们所为。”

“这么说，董小宛属于南曲世家？”

“对。大人若得小宛，保你终生难忘。只是常言乡随俗，大人还是略作准备，待婢亲去她家迎请，好事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