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这件衣服。”她径直奔到董小宛面前，伸手将桌上的竹篮以及剩下的几串一抹，全扫到地上，然后将麂箱朝桌上一放“好妹妹，自己看看。”

小宛见她行事如此急，不便怠慢。伸手扭开麂箱，里面是一华的红萝衫。柳如是：“这是有名的‘双重心字萝衣’。”

待惜惜帮小宛在房间里换上这萝衫从房间中走来时，柳如是兴奋得拍掌称奇。董小宛也掩不住脸上的喜，乐得抱住柳撒起来。柳如是顺势在她的脸庞上亲了个够。

柳如是讲了昨夜画舫闹，说是旧院的杜娥和桃叶渡赵十二娘争风吃醋，光着在大舱中扭打起来，真不要脸。柳如是的夫君钱牧斋大人喝醉了酒差掉秦淮河呢。柳如是说得最多的还是状元郎如何如何英俊等等。董小宛只是默默地听，她心里想的只是今夜我一定胜过所有女人。

柳如是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便告辞。临行时再三叮咛董小宛今夜一定不要缺席。她本就没料到董小宛当天下午就凭借自己的众天资而登上了画舫。

一场小雨从早晨下到中午。雨打在篷布上的声音给一夜宿醉未醒的画舫上的男女凭添了一层睡意。困倦、甜、酒气和香的糕残渣充着舱厅。顺着秦淮河从上游来的河风，翻了烛台上的红烛，一滴烛泪飞溅去，刚好溅到一个俊俏男人的脸上。他了一下，醒了，伸手抹去微的蜡。他欠起茫然地瞧着蜷缩在边的一个歌。他想不起她是谁。寇白门？卞玉京？或者随便一个叫的什么风尘女人。反正在这乐之地他不在乎吻着的是谁。

他缓缓地将手举过，伸了个懒腰。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船上。小雨已经停了，河风而清凉，把炎的觉得暂时远去了。两个侍女站在旁边，一个端了一盆，另一个捧着一个黑漆托盘，盘中装着折叠整齐的两条雪白面巾。

两人见他转，齐声：“请状元郎净面。”他从衣袖中抖一双白净的手，就着木盆洗了脸。一个侍女端着和面巾走了，另一个则留下来帮他整理略有些皱的青衫。他瞧着面前这张红扑扑的脸，禁不住伸手在那脸上拧了一下。侍女羞得直立在他面前，低下看着脚尖，双手扯着衣角。向迎天乐得哈哈大笑，说声：“去吧。”侍女慌忙退下。

舱里太，向迎天不想去，独自站在船。看着江南一带歌舞升平的景象，心里慨。这里的确是人间天堂，这里的百姓似乎不知大明江山已经摇摇坠。李自成、张献忠已在关中一带渐成大势，而努尔哈赤的铁骑已经几度兵临京城，难真的要胡窥江之后，这些人才会觉战火的迫？大明江山啊…这次江南之行本是为粮征饷而来，却陷红颜的包围圈，如何了得？他转而又想：“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上下腐败岂我独力能挽浊狼乎？昨夜的昏暗云雨又涌上心，如此销魂之地非凡夫所能抗拒呀！

一丝琴声钻他的耳。他不想听。但琴声依旧固执地朝他的耳朵里钻，而且扰了他的思绪，似乎那琴声正顺着耳朵朝下钻去，要安抚他那颗有燥的心。他渐渐被引了，听是一曲《胡茄》。这首曲非一般人所能弹奏，相传为汉末蔡文姬谱就，曾动有帝王野心的曹。向迎天不禁惊奇。这位新科状元本来就有扫平宇宙的抱负，内心视曹为偶像。此刻听到《胡茄》自然受动了，忍不住朝琴声飘来的方向望去。这一望非同小可！

只见离大船五六丈远的岸边有一架伸中的竹栈，一位红衣少女正俯古琴之上弹得如痴如醉，她后聚集的看闹的人，大约有七八十人之多。其中有老人、杂耍艺人，有担着担的小卖商贩，有摇折扇的书生，有陋的轿夫，有光着膀的儿童，这些人都像被在磁石上似的，居然毫不嘈杂，因而琴声更加清纯。向迎天也被少女的貌打动了心，也看得痴，甚至忘了琴声。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秦淮河上，岸上的围观者发一阵嘈杂的叫好声，向迎天才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

这时，那红衣少女抬起来，双望着向迎天，目光哀怨而动人。向迎天从那双明亮的眸中看到对自己的请求，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显然这是个在画舫中争的女。他正待发话，一位侍女端来一壶酒请他享用，他伸手端起一杯酒时，琴声又起。这次琴声则柔曼如雾，仿佛满天都有柔情在飘飞。那红衣少女亮开嗓唱：

心心复心心，结务在。

一度离别，千回结衣襟。

结妾独守志，结君早归意。

始知结衣裳，不如结心。

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一曲唱罢，向迎天听得那字正腔圆的优歌，早已情不自禁，他声叫了一声：

“好！”并将手中的镀金酒樽朝空中一掷。金樽在空中飞了一个弧线，扎中。岸边几个看闹的儿童尖叫几声一起朝里扎下猛，都想捞那个金樽去换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