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单妈还早，她发现爹醉倒在地，那个老人已不知去向了。

崇祯十二年夏天，董小宛十五岁，她踏风尘，一生多变的命运便迈开了第一步。

崇祯皇帝一觉醒来，在一堆科举试卷上随便一圈，新科状元向迎天就产生了。向迎天叩谢龙恩之后，便领了一件差，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巡江南。

钦差大臣的到来，轰动了秦淮河。名们都知这是大把挣银的好机会。整条秦淮河几乎重新装扮一新，恭候着向迎天的大驾。留都的大小官员上下齐心，思虑着良策，都想讨向迎天的心。而令一位新科状元开心的办法，除了秦淮河上的大群歌之外似乎别无良策。

秦淮河上最大的六条画舫被征集到一起，顺着河势并排而下，并用铁链四面锁，但依旧有些飘摇。便有人捧着发黄的《三国通俗演义》到画舫上献了一条连环计，将许多木板铺在两船之间，如此则船面更为广阔，纵有百余人跃翻也如履平地。此计甚妙，反正不是周郎赤，又不怕火攻。倒是秦淮河上佳丽如云，比之周郎的小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六条画舫全换了篷帐，沿篷帐四周挂上九九八十一盏逍遥灯。灯架是专门从楚地运来湘妃竹割制而成，裹灯的布料是五彩绫绢绣制而成。掌灯时，六条画舫如同六座金殿倒映上，更是倍加辉煌。舱中则昼夜着红烛，油漆在烛光下光鲜华彩，分外动人。地板之上铺上大红彩绘的波斯地毯，有檀香木制的几榻，有黄杨木制的阑，还有斑竹片制作的乡村竹篱，几扇雕窗的空隙则挂了几幅唐宋时的古画。为了给狎客们助兴，几榻之下还放了些有名的图。六条画舫都挂着彩鲜艳的透明窗帘，经风一，窗纱如梦般飘飞而起便窗来，常有半的女临窗眺望。这一派豪华排场惊动过往行人，河两岸聚集了七八百老百姓，兀自在那里喝彩。

秦淮河上无论是旧院的歌，还是南曲的娼女，都不惜血本将本的名角儿装扮齐整送上船来。柳如是也免不了名列其中，她更想到将董小苑带来手，说不定就名冠金陵呢！

董小宛在院中独自弹奏古琴。一片树叶飘落在琴弦上，她将它拈起来，却是一张青青的叶，心里想到：如此好时光，何故飘零风尘？秋天还远着呢。你这小小的叶。

董小宛刚过了十五岁生日。陈大娘便在一个风清月白的夜晚和她商量今后的生计，希望在秦淮河上重新造一个画舫，也好多挣些银。幸得她家世代都是青楼，也没什么要遮挡的。董小宛不是没有从良的机会，无奈因为是青楼世，来提亲的都是些屠夫瓦匠之类的俗庸人，而贵人家又不屑低就。董小宛从小自视甚，也就横了心，视那世人为火坑风尘为归宿。陈大娘正忙着张罗画舫之事，不巧朝廷派了个钦差大臣来，打了秦淮河的秩序，董小宛庐应客的时间就被搁了下来。

她此刻独自对着一片青青的树叶，便想一句诗来：青山负木叶，良娥听樵声。却怎么也想不是谁写的。刚站起来，准备去书中查找。惜惜满脸兴奋地从院门外跑了来。

“，秦淮河上好闹呢。我看见柳如是大到六条大画舫上去了。岸上还有许多好玩的把戏呢，像过元宵节。”

“岸上有些啥把戏？”

“有耍猴的，有箫的，有卖酒菜的，有卖糕的，还有耍杂技的。也不知哪儿钻这么多艺人。”

唉，四乡八井的手艺人，谁不想多挣几个银呢。小宛这样想。也为自己没资格在这么多人面前脸而惋惜。

柳如是因为已了钱牧斋大人的小妾，顾着夫君的脸面，在这闹的场合不得尽展自己的风，有些不甘心。她对着镜心不在焉地描着眉，忽然想到董小宛。何不带上这个才貌双绝的妹妹呢？她想：如果有她在我边，她的光彩就是我的光彩，别人中虽不见我的风，却晓得我的苦衷，也可免除亲应客对夫君造成不良影响。这正是当初结识董姓小女的目的哩，现在可以让她登场了。

柳如是本来就是女中豪杰，她敢想的事就敢。她吩咐车夫上香车，自己跨了去。

车夫将响鞭在空中划了一弧，叫了一声：“驾。”那匹青便迈开四蹄朝董小宛家而去。

惜惜刚要空到秦淮河边看闹，打开院门正好看见柳如是挽起袖抬起纤纤玉手准备叩门。两人相视一笑。惜惜慌忙招呼柳如是来，一边跑去推醒刚刚午睡的董小宛。董小宛只当惜惜顽，只顾闭着假装未醒。柳如是见她微红的嗔面容，心下甚是喜，她轻轻地摆手示意惜惜让自己来，惜惜会意站到一边。柳如是俯在小宛脸上甜甜地送上一个香吻，里声唤：“妙人儿。”

小宛惊觉，翻坐起。见是柳，心里喜，伸开双臂搂住柳的肩。两人额着额差笑断了气。那情形就像两只俊俏蝴蝶偶尔飞过同一个圃而相互打个照面彼此都伸长须赞对方似的。

“好，什么风把你来了？”

“想你，专程来看看你。”

“听说秦淮河上好闹，你也在那大船上走动，给我讲讲河上的事。”

“其实闹只是外行人中的闹。好看的戏还在后。

秦淮河上的名角儿可是个个都不服气。听说新科状元也是个风男，京城来的妹在传他的佳话呢。”

董小宛替柳如是削了一只香桃。柳如是接过来，轻轻咬了一，满嘴果香。她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