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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仕优而学(5/10)

不愿意官。官场风波甚险,我又不会钱;接娘到仟上,没得享福,倒替我担惊受怕,儿的心里怎能得安?倒不如在家茶淡饭,至少也让娘过几天清闲日。倒不是好?”

“好倒是好!只是总说望成龙,荣宗耀祖,你怕我替你担惊受怕,我就不跟你到任上去。”

“难,”汤斌笑:“娘在家就不会替我担心了?”

轩太夫人语,想了想说:“官你还是要的。你不官,就少了一个好官,不可只为自己打算。既然你为我着想,将来等我跟了你爹走了,你可不要忘记我今天的话!”

这几句话,说得汤斌肃然动容“不可只为自己打算”这话是何等襟怀!他站起来答:“娘教训得是!等儿自觉官,凡是艰难险阻,都有把握应付了,儿一定听娘的话,个荣宗耀祖的好官。”

有了复的打算,汤斌课越勤;因为只有儿有了自立的基础,他才可以脱然无累,一心奉职“我不是望你们早贵;少年要吃苦,苦则志定,将来不会失足。”他总是这样对儿说:“你们将来长成后,我未必还能教你们。所以我现在教你们的教法,跟别人不一样。”

平常人家教弟,最重“开笔文章”这文章不是什么“班文章”是号为“代圣人立言”而实际上“天地者宇宙之乾坤”之类的陈腔滥调八文,学会了这样的文章,才可以学、中举早早发达。

而汤斌不是,他课他的十四五岁的长汤溥,十岁左右的次汤浚,先读四书,以为立之本,然后读《尚书》,让他们知古代的典诰制度。读完这几书,为学的基础,已经扎得很结实,然后才讲文章,由他亲选的一百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的古文开始,再读《史记》、《汉书》,及于先秦诸。到最后才学“举业”也就是八文。

但是课越严,汤斌越觉得在理之学上的功夫还不够;因此在康熙五年,他父丧服满的四十岁那年,赁了一匹驴,直上到河南药门山的夏峰,从孙奇逢受业。

孙奇逢字启泰,直隶容城人。生来有快气,而内心谨饬笃行,以圣贤自期。前明天启年间游京师,与“东林”君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等定;其时正是魏忠贤与熹宗的母“奉圣夫人”客氏,秽闱、无恶不作的时代,魏忠贤的爪牙,包括冯铨在内,被称为“阉党”专与东林作对。由于天启四年,左副都御史杨涟,参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因而兴起大狱,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惨死狱中,而阉党诬以受贿,向家属追赃,孙奇逢与鹿正、张、果中代为募捐赎罪;对东林死难者的家属多方调护,一时侠名震动河北,有“范三烈士”之称。

孙奇逢自明末至清初,曾被征召十一次之多,而他不愿官,只愿事,屡次号召地方有志之士,保卫桑梓。后来为避寇,迁住易州五峰山,亲戚故旧门生,相从的有数百家之多;守望相助,力求自保,同时日日讲学,又不尚空谈,注重力行,因此到了清初,称为“北孙南黄”与余姚黄宗羲,并为海内儒宗。又与关中的李二曲,合称“海内三大儒”

孙奇逢的为学,本于陆九渊、王明,而兼采程朱,从慎独上着手,在认天理上下功夫、穷则励行,则经世,真正能到坦诚悱恻,言行一致。这些理论与实际,一向为汤斌所钦佩,所以趁壮年之时,不肯废学,特地到药门山中去亲承教诲。

药门山在河南辉县西北——这已是孙奇逢的三迁,由五峰山迁居新安县,由新安县迁居药门山,其时为顺治七年。两年以后,有个郎中的光裕,以药门山夏峰的一大片田园相赠,孙奇逢便辟了一座“兼山堂”作为讲学之所。以七十余的龄,亲自率领弟,躬耕其中;四方慕名来请益的,孙奇逢因材施教,同时分给困地,耕为生,因此夏峰成了一片气象蓬的世外桃源。海内学者,为了尊敬其人,多称他为“夏峰先生”

汤斌来受业的那年,夏峰先生已经八十三岁了,但神矍铄,不异壮年。

到了夏峰,直登兼山堂上,明来意,献上贽敬,是汤斌那位氏夫人亲手所织的两匹细布,以及加工制的两双布履、一帽;孙奇逢欣然接纳,却不肯受汤斌的大礼,他的理由是、一久慕汤斌是躬行苦学的有,愿为切磋讲学的朋友,不敢当老师的称呼。汤斌一片诚心,十分敬意,不由分说就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定下了师弟的名分。

孙奇逢确是看重汤斌,在松风白云之间,从容论,隐隐然有传以衣钵的意思。但又劝他,说“内圣外王”原无二致,只看各人的气质机遇而定;为学不宜独善其,所以有适当的时机,还得山;以圣贤的大,见之于化民易俗的经世大用,更是弘的要端。

“老师训诲得是!”汤斌答“家母也是如此教我。”

“这就是天理。令堂虽不曾读过多少书,只于坦诚至的话,自合乎天下之大。因此,我常常劝人,要从日用常中去认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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