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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才右文(4/7)

;好久,好久,皂隶都已等得不耐烦,喝:“大老爷问你话,你怎么不说?”

此一刻是他“天人战”之际,陆陇其要等他自己求得个结果,便对皂隶说:“莫他!让他自己回答。”

“大老爷!”张屠夫有些激动地答:“小人领罪就是了!”

县官的,这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当堂录案画供,案就可定谳。但是,陆陇其已可断定,张屠夫绝不是凶手,一录了供,变成铁案如山,如何使得?因而吩咐:“且先押了下去,收监!”

一喳!”值堂的皂隶,齐声应诺。

提牢的皂隶,却有话问,抢步来,屈一膝跪在公案旁边“请大老爷示下,”他说“张屠夫是不是收下天字号监?”

这问得有理。张屠夫自愿领罪,便是犯下命案的重囚,照规矩应下监禁死刑犯人的天字号监。但是,那一来就是脚镣手铐,日夜不松“戒”;而且天字号的犯人,亡命之徒居多,张屠夫一关了去,必受“牢”欺侮。无辜让他受罪,于心不忍。

想了想,这样裁决:“此案疑窦尚多,还要提审。张屠夫单独监禁。”

单独监禁的用意是:陆陇其要教刑房书办到狱中去探询真情,刑房书办一共三名,比较善良的是一个姓李的;陆陇其退堂以后,立刻把李书办找到签押,研究案情。

“你看,这张屠夫像不像凶手?”

“很难说!”李书办答:“看样于不像。”

“你是从哪里看来的呢?”

“是从验尸看来的。”李书办有条不紊地说“第一、死者共有十七刀伤,前脑后背都有,致命一刀在左下。如果张屠夫是凶手,伤不会这么多。记得五年前有件命案,凶手是屠夫;被杀的,只有两伤,咽要害上一刀,右腕一刀——这一刀是放血,完全是杀猪手法。”

陆陇其“第二呢?”他问。

“第二是凶。屠夫多用耳尖刀,伤里窄外宽;现在这姓徐的伤,里外一样,大概一寸二三分宽,凶是两面开锋的匕首。”

“这么说,我的看法不错了。”陆陇其欣然地“我不曾冤枉了他”

然而李书办却是忧形于“大老爷!”他说“这缉凶的事很麻烦。既然有人承认,大可定案。”

“诬良为盗,断乎不可!”陆陇其说;语气平静,但显得极其决。

李书办也料到自己的话,说了也是白说;这位县大老爷的脾气,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必再争。争也无用,只谈难题好了。

“照现在的样看,是要另行缉凶了。”

“当然!”陆陇其说:“你立刻传知捕快,今天就要动手。我也不立限期。要他们实心查缉,莫待我说追比的话来!”

捕快缉盗,亦有追比的办法,五日一比,要打;倘若是关系重大,譬如过往的达官,本地的室被盗,是非破不可的案而破不了,那就要连累家族,或者老父,或者,为县官暂时拘禁,直待破案,方始释放。于是情急无奈,便有代公事的黑幕发生,或者张冠李,把这一案的犯人,移到另一案名认罪;或者抓来无辜的百姓,有意诬赖,打成招。县官明知其事;为了自己的考成,也就虎虎了结;还有些则以手法明,连县官都被瞒过了的,但在陆陇其面前,那是妄想!

曾有这样一件事,有个姓余的百姓,欠下两年钱粮,自己答应分期完纳,但一而再,再而三,说了话不算数;陆陇其也曾派人去查过,这姓余的因为连年不幸,尊亲相继亡故,殡葬费,闹了很大的亏空;最后又遭回禄,成家破人亡的局面。同时也没有什么比较优裕的亲戚,可予以援手。论境况确是很困难,只是讲法要公平,不责罚此人,无以对依限完纳的百姓;陆陇其无可奈何,下令行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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