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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6/10)

四百两银的汇票,没有收到?”

一听这话,洪钧神大变“没有没有!”他连连摇手“张庶务托谁带去的?”

“一个洋务委员。什么浦东人,是回去奔丧。”

“糟了!”洪钧顿足搓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家伙是了名的‘脱底棺材’,怎么托他呢?”

蔼如虽不懂什么叫“脱底棺材”但也听得来,是所托非人。一时目瞪呆,不知该怎么说了。

“你托张庶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是,是照我们商量好的办法,只说有封信,拜托他找便人带到上海,转寄苏州。”

“没有说明,内有汇票?”

“没有。”

“汇票上呢?”洪钧问:“是认人还是认票?”

“是——”蔼如想了一下,记起来了“是‘见票即付’。”

洪钧颓然倒在椅上,痪了一样,说得一声:“完了!”两行泪,汩汩而

这副泪,使蔼如真有惊心动魄之。说什么英雄末路,名士潦倒,人薄命,都不抵这副泪的哀痛!不过,尽她悔恨怜痛,一颗心被撕得快要碎裂,恨不得与洪钧抱痛哭一场,却奇怪地,居然能撑得住,能冷静地思索补救的办法。

说补救,实在是查证“真相还没有清楚,你先不用着急!”她说“我们分去查,你到海关问一问张庶务,托的人究竟靠得住靠不住。我到大源去看一看,也许款没有领走。人家是回去奔丧,心境不好,说不定拿这件事忘掉了,也是有的。”

听她说得有理,洪钧又生了万一之想。拭一拭泪,蔼如又绞一把手巾给他脸,直待从镜里看清楚,过泪的痕迹确已消失,方始开:“我这会儿就去看张庶务。事情不是好是坏,我都得回去,多留无益。我住在茂发客栈,你回来吧?”

“当然。”蔼如神凛然地思索了一会,用极认真的语气又说:“我一定来。不过,怕要晚一。你在茂发等我,别去!”

白去了一趟海关,不但一无所得,反倒了受蔼如接济的这个不足为外人的秘密。洪钧既悔且恨,一筹莫展,简直生趣索然了。

怎么办呢?他心里不断在自问。绕室仿惶,想得很多也很,如果当初不是专恃蔼如,也还有许多路好走,譬如远在云南当知府的张仲襄,异姓手足,定会援手。而如今是什么都嫌迟了。

这样一直等到晚上九钟,才见店伙神诡秘地来通报:“洪老爷,有位堂客要看你老。可又不肯来,等你老去迎接。”

这是谁?应该是蔼如,却又何以如此?洪钧只是存疑,无心思索,匆匆奔了去,果然是蔼如,神情静穆地站着等候。

洪钧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住在西跨院。你请来吧!”

“好!”蔼如一直跟到洪钧屋里,等店伙走了,方又说:“对不起!不是我端架,我要为我留分。”

洪钧这才明白,蔼如对这些地方,格外慎重,不由得肃然起敬“是的!是的!”他说:“我倒疏忽了,不应该让你到这里来的。”

“在这里,也有在这里的好。什么事只有我们两个知。”蔼如问:“张庶务怎么说?”

“他承认置不当。不过,也不能怪他。他说,”洪钧停了一下,终于说了来:“如果他知里边有汇票,就不会托付给那个荒唐鬼了。”

“这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洪钧急忙抢着说:“我决不是怪你。”

“你不必解释。怪我、怪你都无用。要的是能够不误你的试期。”

洪钧报以苦笑:“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他说:“赶回去办涉,把那四百两银回来。”

“你跟张庶务商量过了?”

他的确是跟张庶务商量过了,但无结果。张庶务表示,涉当然可以办,甚至等那人回到烟台,他亦愿意代办涉。只是试期迫,万一索讨不成,误了公车北上之期,岂非两落空?因为如此,所以对于蔼如的询问,无以为答。

“那是件很渺茫的事,我看趁早死了心吧!”说着,她将在手里的一个手巾包,放在桌上,慢慢解开。

那是一方洋纱的手巾,轻飘飘地,一阵风过,能得老远。可是包着的东西极重,是一张二百两银的银票。而这张银票上所附着的情义更重;重得洪钧竟不敢接它了。

“这是京里‘四大恒’的票,南北到通用。”蔼如忍不住加了一句:“我可只能凑这么多了。”

“你,蔼如,”洪钧自保持平静“这笔款是怎么来的?”

“那你就不必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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