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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才有第三封信来。这封信比较长,说是因为公事忙,无暇写信。又谈他自己的“前程”说要用功,还应该在苏州,因为“友朋切磋之乐”是烟台所得不到的。又说他
知蔼如对他的期望,所以一定也希望他能住在便于用功的地方。言下之意,似乎不打算回烟台了。
对于这些话,她都从宽
去想,愿意承认洪钧的打算不错。只有一
,她耿耿于怀,丢不下、抛不掉,洪钧竟未提起,她何以不给他回信?
“罢了!”她终于抛却心事,自语着“缘份尽了,不必
求。”
先还想写封回信,表明怀抱;再想想,既已缘尽,何必多事?连回信都不必写了。
她自己以为很看得开,旁人亦看不
她有何心事。唯独关怀特
的霞初,冷
旁观,发觉她确实有些与往日不同的变化。变得比较沉默,比较
一个人想心事——好几次霞初发觉她一个人坐在窗前,遥望着茫茫无际的海
,眉宇间有着无可言喻的淡淡哀怨。也有一两次目光迷茫,定睛仰视,好半天不动,还带着些傻兮兮的微笑,那
神游八方,对
前的一切仿佛都视若无睹的神情,让霞初着实有些害怕。
这便害得霞初也上了一段解不开的心事。她一个人想过,想到海关上去打听打听洪钧的近况,甚至还想请测字的王铁
代笔写信给洪钧,可是都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她太了解蔼如了,这
法都不是蔼如所喜
的。
因为同样的理由,她亦不敢跟小王妈谈她对蔼如的忧虑。这样到了榴
照
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个可与
谈的人:潘司事。
潘司事的近况很不错,这一趟回到烟台,越发带
衣棉还乡的意味。捧
来四百两银
,仍旧由霞初
给蔼如,
还一
分欠款。照潘司事的估计,早则年底,迟则开
,他一定可以积到足够的钱,为霞初恢复自由之
。不过,霞初没有将这话告诉蔼如,怕引起她的
。
“光是我们好也无味,要大家好才好!”霞初叹
气,将洪钧对蔼如由冷淡而无形中断了
情的经过,尽她所知
的,所能想象得到的,都说了给潘司事听。最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我实在想不通,蔼如这样的人品,对他又是那样
情
义重,不知
洪三爷是怎么鬼迷心窍,竟会这个样于!”
“或者真是缘份尽了!”潘司事无可奈何地答说:“如果蔼如抛得开,就抛开吧!”
“哪里抛得开?我说件事你听,有一天下午忽然发现她不见了,四
找找不着,大家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到了黄昏,她回来了,问她去了哪里?她说到什么地方去看梨
去了。后来我悄悄埋怨她,怎么忽发雅兴去看梨
,也不跟家里的人说一声。她告诉我说,那里是洪三爷第一次看到她的地方。你想,她嘴上不说,心里何尝有一时片刻抛得开姓洪的?”
“孽缘!”潘司事咬一咬牙说:“只有狠心不
。
不下来的。”
“怎么呢?”
“还不是那个死结!洪三爷大概也看透了,将来决没有圆满的结果,倒不如趁早撒手。俗语说的‘长痛不如短痛’,就是这个
理。”
“果然是这样的心思,倒也不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二爷,”霞初急切地说:“你今天就写封信到苏州,问一问洪三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忙!”潘司事答说:“明天我先到海关上去打听清楚,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洪三爷的境况我很知
,他是不会赋闲的。这里的差使虽不好,也不坏,如今人浮于事,要觅这样一个差使,还真不大容易呢!”
“说得不错。不过,何必明天呢?”霞初呢声推着他说:“去嘛!譬如去看朋友,今天就走一趟!”
潘司事实在懒得动,经不住柔情笼络,只有乖乖地离了望海阁。这一去直到很晚才回来,满脸通红,酒气熏人,快到醉的地步了。
“信也不要写了,我亲自去一趟。当面锣、对面鼓问个一明二白,你总可以
代了吧?”
霞初不知他说的什么?“醉话连篇!”她绞了一把手巾让他
脸,又去冲了一碗酱汤让他醒酒,然后一句一句细细问他,才
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
八爷从天津到了烟台,是要转
上海,去办货收账。不想旅途
受风寒,虽以痊可,而
力未复,不胜跋涉。货可以不办,账不能不收,只好委托潘司事代他去一趟。有此机会,自不妨绕到苏州,专访洪钧,去为蔼如作一次“殷勤探望”的“青鸟”
“这倒巧!”霞初问
:“什么时候动
?”
“后天。”
“几时回来?”“总得半个月到二十天的功夫。”潘司事说:“你去问蔼如,要不要写封信?我替她带去。”
霞初答应着,很
兴地去了。再回到潘司事
边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却是只字全无。
“怎么回事?”潘司事问
:“为什么不开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