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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6/10)

辛苦来一趟,凳都不曾坐,便要起,似乎情有不甘。

盘算未定之际,那老婆了:“三爷不说要上楼来看看,有地方风景好!”说着,首先起,径往东走。

家若有两三拨客人同时而至,如何调拨分派,能够彼此避开,而又各得其所,便全看主政的手腕。洪钧知她是撵他让正屋,虽觉得不是滋味,但当然也只有隐忍。

及至东面的屋,不快之,顿时消失。老婆没有骗他,东屋所见的风景,果然又胜于正屋,因为视界更广,北、东两面,都宜眺望。

等主人告罪退了去,另一拨客人接踵上楼,脚步声显示只不过两个人。洪钧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从主客对话中,听示是称为“锦帮”的锦州帆船帮的脑,借望海阁款待来自上海的一批办海味的商人。只以为时尚早,来客为主人邀到西面小屋中去油大烟,正屋中顿显清寂。

洪钧这时才定下心来,打量四周。最惹人注目的是东面玻璃窗下,安着一张大书桌,墨丹青,笔砚笺纸,应有尽有。然而上并无珠的画稿,只有一幅洒金朱笺的中堂,大笔淋漓一个“一笔虎”上面记明年月:“雍正十年闰端午”下款署名“又玠”洪钧似乎在什么“缙绅录”中见过这两个字,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别号。

再看到西面板上,悬一张琴,挂一把剑——这把剑特亲切之;由剑及人,前顿时浮起白红裙的飒英姿,心又恨不得能立刻见一见珠了。

因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颇有留既不可、去则难舍的苦闷。转念又想:此是何地?哪来如许顾虑?丛觅趣,原该随遇而安。且定定心,看那老婆如何安排,再作理。

这样想着,便坐了下来;恰好面对东窗,脑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句唐诗:“楼观沧海日”

细想一想,用这句诗写望海阁,贴切异常;不妨再找句唐诗上,副集句的楹联,倒也有趣。

于是他起走到窗前,背着手不断哦:“楼观沧海日!楼观沧海日!”

在唐诗中找一句作对不难,难在语豪阔,对句不得其偶。洪钧想了几个,都不惬意,而此时此地亦非可以从容推敲,正待罢手时,忽听得有人朗然在念:“月是故乡明”

是女人的声音,越使洪钧惊奇,急急回去看,一个长玉立的病人,笑凝睇,正是念念不忘的珠。

如此识面,颇不寻常。洪钧不愿依俗行事,笑笑说:“字面不太工,不过很浑成,能明旅居,暗寓乡思,尤其难得!佩服之至。”

“班门斧,叫三爷见笑。”珠大大方方地说:“听说三爷是第二次见到我?”

“是的。一日之间的第二次。”说着,洪钧低去看珠的双脚;意思之间是纤纤莲足,何能骑驰剑。

珠却不让他看,裙幅一抖,遮住脚尖。洪钧虽有些失望,却也喜她庄重;虽是这样的分,依然不让人看见双足,足见知书识礼,难怪能集成这样一幅不算太坏的楹联。

想到那幅楹联,便即问:“听你音是两淮?”

“也差不多。”珠答说:“燕楼的月亮,是要比这里好些。”

“喔,原来是徐州。”洪钧反客为主地摆一摆手“请坐下来谈。”

“你看我,竟忘了招呼!三爷请坐!”珠忙着抢先在主位坐下。

洪钧一见倾心,刻意结识,便从问起:“你姓什么?”

“不说也罢,说来辱没先人。”珠摇摇,果真不再说下去了。

越是如此,洪钧越要问,但这一问,自非反激不会有满意的答复,因而歉然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是我不识浅。”

“不!我没有拿三爷当普通客人看待,我姓李。”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上的那幅“一笔虎”看了一

这一看,使得洪钧恍然大悟,想起“又玠”是雍正年间善于捕盗的名臣,与河南巡抚田文镜同受世宗特达之知,当过浙江巡抚、直隶总督的李卫的别号。

“原来你是李果之后!”他惊异地说——“果”是李卫的谥。

“三爷。”珠正“我从来没有跟人提过这话,请你不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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