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在想，照这个小伙平常的行为，说得好，是有血；说得不好，是脾气很犟。所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句话，唯独对他没用。不过，到底是二十岁不到的孩，能虽能，中的城府到底不。为此，我就不再他了，反而把他保荐给胡总督，重重用他。老赵，我这一计瞒不过你，是不是？”

“当然！只好棋孩！不过，等他动，自己说来，不知在什么时候？”

“我想不会太久。徐海也是重情义的人，说不定会悄悄来看他。”说到这里，罗龙文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用阿狗饵来钓徐海，是我替胡总督所划的最后一策。此刻我在想，汪直若能归顺，一样也是赵大人的大功。这件事上，彼此的利害相同，所以为胡总督画策也就是向赵大人献计。事情到此地步，我倒要建议，请赵大人有句明明白白的话，赦免了徐海，叫他罪图功；或许阿狗会很快地将徐海找了回来。”

赵忠，虽不言，脸上却是愿意帮忙的表情。这就可以猜想得到，他的踌躇，是怕赵文华不会允许。然则赵文华到底为什么跟徐海这样过不去呢？

他还没有问来，赵忠已为他作了初步解答：“上对徐海的猜疑很，这件事恐怕不能成功。”

“喔！”罗龙文觉得有句话如骨鲠在：“何以有很的猜疑？猜的什么？疑的什么？”

“这，”赵忠使劲摇“我就不便说了！”

这句话又惹起了罗龙文很的猜疑。不过，他也知，再要盯着问，会使得赵忠的戒心加重，只有缓缓以图。于是他了个事不己的表情，很轻松地说：“你不便说，我亦不必问。谈谈别的。”

谈古画、谈风月；罗龙文的腹笥既宽，词令又妙，赵忠不知不觉又多喝了酒；七分醉意中还有三分清醒，想起这天早晨在主人面前的窘态，随即推杯而起，大声说：“再不能喝了！”到这时候，一直在外室守候的胡元规方始来，挽留着说：“赵总难得光临，务请尽！”

“岂止尽，已经过份了！”赵忠有些恋恋地“说实话，在你这里喝酒看砚台，乐趣无穷，只可惜中不足——”他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中不足的是，少两个粉。”罗龙文说“老赵，你明天来不来？如果来，包你比今天还有趣，我今天打听到，嘉兴有样宝贝，纵不能让它姓赵，无论如何要借了它来让你赏鉴一番。”

“喔，”赵忠问：“什么宝贝？真是宝贝，我一定来！”

“宝贝有各式各样的宝贝，因人而定。金玉，价值连城，不在你老赵睛之中。我说的这样宝贝，自然是一方名砚，名气太大了！”

听此一说，动赵忠的癖，重又坐下，急急说：“来，来！小华兄，快告诉我，是怎么一方名砚？”

“你明天来了就知了。”

“不，你何必吊我胃？快，快，你不说，我不走！”

罗龙文笑了“你看，”他对胡元规说“赵总要耍赖了。”

“像赵总这样砚的，真正少见！”胡元规故意装得不信似地说“小华兄，你说嘉兴有方名气极大的名砚，我怎么不知？”

“人家世袭珍藏，从不轻易示人，更莫说拿到当铺里来，你怎么会知？”罗龙文亦有意装得轻视他似地“只怕你连这方砚台都没有听说过！”

“你倒说说看。”

“岳武穆的旧，文信国的收藏。上面有这两位大忠臣亲笔的砚铭，还有大宋遗臣谢枋得的跋。你这方砚台如何？”

“原来是这方砚台！”胡元规假作吃惊“小华兄，你只怕错了吧？”

“怎么？我怎么错了？”

照胡元规所知的情况是，这方名砚，已为苏州一个有名的古董商人，携往京师，不知列哪位名公卿的珍藏目录。赵忠在这里不可能有此福。

“这是无须争的事！”赵忠故意激罗龙文“小华就错了，也算不了什么！”

“决不会错！明天还是在这里，请老赵一享福。”罗龙文又说“今天所谈的许多事，也就在明天作个定局如何？”

“好！我明天吃过午饭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