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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4/10)

芳实践她的诺言,解释“不到”——不能说的原因“罗师爷是我家的恩人,他关照我要守秘密,我只好不说。”

二人相视苦笑。但阿狗当然不肯就此罢休,心想,事到如今,危机重重,或者肘腋之变,就在旦夕之间,说不得只好她了!

于是他不容她多想,接着问说:“既然罗师爷关照你守秘密,为什么又承认有差使代给你?”

“因为,我不愿意说假话骗两位大爷!”

这也是个理由“很好!”阿狗问:“可是让你监视二爷?”

“这——”素芳迟疑着,难以回答。

阿狗毫不放松,提醒她说:“你别忘记,你自己说的,不愿意说假话!”

“这情形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阿狗故意激她“素芳,我原来看你很重义气,像个男汉,现在看来,是我把你估计得太了。”

素芳倏然变,脸胀得通红,是十分恼怒的模样,但却存着顾忌,既无法反驳,更不能如阿狗所希望的,用事实来证明她重义气。满怀冤屈,无法辩白,凄苦得下两滴明亮的泪。

徐海大为不忍,向阿狗说:“不要她了!”

阿狗心一横,索借题发挥“我没有她。”他说“是她自己话说得很漂亮,我才问她的;不然,我还守我自己的秘密呢!”

徐海还不曾开,素芳却终于忍不住了:“李大爷,不是我故意说漂亮话,我没有想到你的话跟罗师爷有关系。罗师爷是我家的恩人,我不能卖他;如果我能卖他,也可以卖二爷跟你李大爷。难这层理,你都想不明白?”

挨了这顿排词,阿狗丝毫不以为忤,反倒笑嘻嘻地起唱了个喏,中也改了称呼“素芳!”他说“我不会说话,你不要生气!你气坏了,二爷一定会骂我。”

这一下逗得素芳又气又羞又好笑,终于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来。

“说了半天,到底什么事嘛!”她嘟着嘴问。

只此问语,便是能倾心相助的明证。她对徐海的真情,阿狗已经知了,不过,她对罗龙文所怀的恩德,亦决难忘怀,如果能动之以情,而又让她觉得未负罗龙文,事情就好办了。

转念到此,同时亦有了解,一场艰苦的之争,是势不可免的了!好得是粉蝶今夜不回来,有整宵的功夫,不怕不能将她说服。

下定了奇釜沉舟的决心,反倒觉得闲豫了。“肚有些饿了!”他说“先什么东西来搪搪饥,行不行?”

“有啊!”素芳问“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费事就不必了。”

素芳,起而去。阿狗乘此机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来;徐海自然赞成,但却有一句叮嘱:“不要人所难。”

“我知。”阿狗也有一句叮嘱:“二爷,要上,你不可了劲,扯我的后。”

徐海想了想答说:“好吧!我尽量少开就是。”

阿狗还想说话,而素芳婀娜的影,已经现;看她一双白手,纤弱得很,劲儿却真不小,一手一个一尺五寸的大冰盘,只用四指着边缘,稳稳地就像用双手托住一样。

“两样都是甜心。”素芳说“二爷不吃甜的吗?”

“我也!”阿狗诡秘地笑一笑,抓起一块栗糕中。素芳知自己又失言了,但越描越黑,沉默最好。便装作不闻似地去倒了两杯茶来,阿狗饱啖了一顿,神十足;而在饮啖之际,亦已打好了腹稿,可以开始谈了。

“素芳,你读过书没有?”

“识不得几个字,只好说,没有读过书。”

“不必客气!”阿狗问说:“有句成语你总知:‘君人以德;小人人以姑息。’”

“听倒听说过,不大懂它的意思。李大爷,你倒讲给我听听看。”

她不作此要求,阿狗亦要讲解,拿它作个引:“譬如说,有人要一件事。这件事,你明明知它是错的,劝他不要。忠言逆耳,也明知人家不听,你还是要说。到得日后,人家知了,你是为他好,自然激你。这就叫“君人以德’。”阿狗接了一下又说“为了不愿意说人家不听的话,随他去错,甚至胡怂恿。闯祸来,他在旁边袖手说闲话,这就叫‘姑息’,是小人!你懂了吗?”

“懂是懂了。不过,我觉得李大爷你有句话说错了!”

“哪一句错了?”

“谁要是错了,如果自己觉得情份不同,应该相劝就要劝。这是人的理!劝得对了,不可自以为有功劳,要别人激。存着那心,跟小人没有多大的分别,哪里可以算君?”

阿狗看着徐海,翘一翘大拇指,由衷地钦佩,同时对她的能明辨是非,择善固执,也更有信心了。

“二爷,”他向徐海征询着说:“二爷,我们把前因后果,告诉素芳,请她评个理看,你如何?”

徐海闭着考虑了一会,睁开来,。于是阿狗将徐海如何由虎跑寺的明山和尚,一变为海盗的大首领,如何卧底为官军的内应,以及胡宗宪如何许以酬佣而不能实践诺言,反要徐海去诱捕汪直,以及赵文华如何为了争功献媚,想收捕徐海,献送王翠翘,原原本本地说了给素芳听,最后谈到罗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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