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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9/10)

之不足,绕屋蹀躞,时而仰望,时而住足。阿狗只是将视线绕着他,却不发一言。

好久,徐海复回到病榻前面,取壶斟酒,连饮三杯方始住手。抓一把松一面往嘴里抛,一面双睛不住眨。

“兄弟,”徐海的神,又变得活泼而有光采了“你有桐乡的情形,跟我说一说。”

“好!”阿狗从如何署一直谈到将王翠翘送到石门,接着建议:“二爷,如果你必得委屈过日,我把翠翘去接来,跟你作伴。”

“这不必急!”徐海沉了一会,低声嘱咐:“我倒有个法,面面可以顾到。说来,你看行不行?”

“好啊!”阿狗兴奋得要下床来“快说,二爷!”

“你安静。”徐海将他捺住“不一定能行。”

徐海是想一个掉包的办法,跟赵文华说,诸酋皆已死,暗里将徐海与洪东冈放了去。这样,赵文华对朝廷便可以代了。

“可以,”阿狗惊喜地说:“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这个法说起来容易,起来很难。第一、我要有个安顿的地方。我还没有想,何堪以容。”

这一下说得阿狗愣住了。他心里在想,最好是仍旧回去和尚,但王翠翘总不能也跟到虎跑寺去!

“第二、倘或赵文华持明正典刑,那要‘验明正’:成千上万的睛盯着,不能拿死囚来假冒。”

“这一可以避免。”阿狗答说:“只要胡总督跟赵文华说,怕有人劫法场,责任担不起。”

“那不妥!”徐海大摇其“赵文华说一句:不要,多派队伍警戒法场。那一来反而扰地方,不是巧成拙?”

“不它…反正这是胡总督的事,让他自己去找理由也好;甚至独断独行,索先办了,再拿三真两假的五颗人去给赵文华看也好,随他自便。总之这个要求他非答应不可。麻烦的倒是你到哪里去隐姓埋名?”阿狗接着说“我看这件事不必瞒胡朝奉,那请他来一起商量好不好?”

“也好!”于是徐海亲自室招呼,将胡元规邀回原,说了他跟阿狗的意见,胡元规亦一样地大为兴奋。

“‘山穷尽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事情成了!”

“怎么?”阿狗问说“徐二爷怎么办?”

“果然明山师愿意个‘黑人’,一切都是我的!想还俗,我替明山师置一份家当;仍旧遁空门,我盖一座寺,请明山师住持。”

“地呢?”

“黄山如何?”胡元规看着徐海问“或者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庐山。”

“我看,庐山好。徽州我也住过,在黄山或许有人认识我。”“我也觉得庐山好。”阿狗接“我陪徐二爷一起到庐山去住,就怕——”

“怎么?”

“就怕,”阿狗望着徐海说“翠翘住不惯。”

一个不易解开的结,到此算是有了转机。本来还应该谈一谈细节。只是胡元规顾虑到阿狗的病持要他休息,正好临时延请来的,一位懂医的药店伙计也到了,事先听说了病症随带着治呕血的药,诊完了脉,亲自调煎汤,让阿狗服下,保证数天之内即可痊愈。

“兄弟,”徐海叮嘱他说:“事缓则圆,你不要急,也不要多想,静下心来,好好睡一觉。等你好了,还有许多大事在等着你呢!”

“我知,我得住。”阿狗答说“请你跟朝奉再好好商量,明天接派我什么,不要顾虑,尽代我。吐把血,算不了啥。”

徐海,不置可否,与胡元规仍又回到厅中,另有一番不能让阿狗与闻的密语。

“刚才的话,完全是为了安病人的心。我看是办不通的。”

徐海沮丧地说“再说句实话,要我隐姓埋名过日,等于偷生,真不甘心。”

听此一说,胡元规大为惊愕,愕了好半天,才说一句话来:“阿海,你是不是在怪我?”

徐海去卧底,由于胡元规的策动,因此,对于徐海目前的遭遇,他不能不负责。说这话的意思,自是有故意相激的意味在内;而徐海却并无责怪之意,只到满怀抑郁,坦率地说:“我没有想到胡总督是这样没主张。”

“这话,”胡元规不能不辩“其实不然。不过胡总督的难,请你要谅。刚才你想来的办法,我敢拍说一句:胡总督一定得到。至于你的隐姓埋名,也不过三两年的事,等赵文华一垮下来,你仍旧可以的。”

“等他垮下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不过三两年的功夫。如果诸事顺利,或许还用不到。”

“什么叫诸事顺利?”徐海问“莫非胡总督要动他的手?”

胡元规想了一会,静静地答一声:“是的。”

“噢!”徐海很兴趣地试探:“是不是已经有了治他的法?”

这是一大机密,只有胡元规知——事实上是胡元规的献议。他想既然已透了,不妨说明白些,所以很快地答说:“是的!已经想好了一个以毒攻毒的法。”

所谓以毒攻毒。是从“赵孟能贵之,赵孟能贱之”这句话上得来的启示,利用严嵩父打倒赵文华。这需要有个人在严嵩,尤其是严世蕃左右发生作用,明挑暗拨,对严氏父与赵文华搞成火不并容之势。

“这个人也有了。”胡元规说“只等这里的事一完,就可以开始署。”

“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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